17. 離開太陽的光_第三章 母親是個很懦弱的女人
母親是個很懦弱的女人,丈夫出軌她不敢說,甚至連反抗都沒有,她的懦弱是我從幼年開始就瞭解的。
為了躲債,我又一次轉學了,是全市最爛的高中。
「大家歡迎新同學。」老師在講臺上介紹,下面的學生各自嬉戲打鬧,以及偶爾幾個好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因為我的自卑,本能地坐在了最後一排。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靠窗,一件白色羽絨服襯得她臉色慘白,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顯得有些不自然的病態。
一瞬間的對視,她笑得十分好看,所有的善意,都在那樣的笑容裡。
「那個宿舍還有空床鋪?讓林湘同學先搬過去。」到了晚自習,班主任晃悠到班門口有些不鹹不淡地問道。
沒有人吭聲,但大家都看向了靠窗的她,她環視了一圈望向她的同學,又瞥了一眼我,低頭。
我以為那樣的女孩子是不會拒絕的,可是活在深淵裡的人,怎麼能祈求再看到陽光。
我尷尬地低下了頭,站起來,手中攛著衣角,聲音也不大,說道:「老師,我回家住也行。」
老師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放緩了聲音說道:「這樣也好。」
「刺啦」一聲,她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書,說:「跟我來。」
一路無話,她在前走,我在後拖著行李箱跟著她走。二月底的天氣不大好,天上慢慢飄起來雪花,乾枯的樹枝上落上了星星點點的白色,有些暗的天色,她在前慢慢地走,白色的羽絨服,淺白色的牛仔褲,大紅色的帆布鞋。
到了宿舍,入眼,淡淡的抹茶綠,不浮華,六張床,卻只有她一個人住。
「夏葵,夏葵。」好聽的男聲在宿舍樓下。
原來,她叫夏葵。
2009 年 2 月 23 日,林湘和夏葵相識。
她是個像太陽一樣的女孩,除卻開始得不熟,總是會有些奇思妙想天馬行空與我,我也想,變成她這樣子的女孩子。
債,又一次追到了我頭上。
6、
那是一個五月份星期六的傍晚,縮在牆角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錢我一定會還的,拜託你們不要再追到學校裡了,求求你們了。」
推搡中我的衣服被扯開,那些人默契地達成了同一個共識,開始對我動手。
意識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絕望又悲慼。
「都放手,我已經報警了!」清亮的男聲穿過巷子。
那群人威脅著讓我還錢後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縮在牆角,淚水不爭氣地往地上掉,一滴又一滴。
一雙天藍色的板鞋出現在我的目光裡,他遞給我一隻手,溫和地說:「別哭了,先起來吧。」
我抬起頭來看他,是那個叫夏葵出去的男孩。
陽光灑在他的身後,微風和煦,一見鍾情。
同時,我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夏葵,擔憂地看著我。
白色的襯衫,天藍色的牛仔褲,以及大紅色的帆布鞋,我想她或許是極其喜歡大紅色的,不然怎麼會只穿大紅色的鞋。
將手遞給他,借力站了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淚。
原來太陽身邊的是光。
「你是小葵的舍友吧?我是小葵的朋友,我叫白向陽。」白向陽對我又笑了笑,那時的笑容格外的好看。
2009 年 5 月 16 日,星期六,林湘透過夏葵,認識了白向陽。
夏葵真的是個善良的人,她買東西時,總是有意無意地為我帶一份,然後小心翼翼地想辦法給我,讓我不會難堪。
她和白向陽出去時,總是問問我一起嗎。
久而久之,從以前的雙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湘湘啊,這個世界總會有好的和不好的,不管怎樣,你都要學會接受它。」夏葵說這話的時候,總有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這樣悲涼的語氣和心態不該是她,我嬉笑著問她是從哪裡看到的青春疼痛文學。
當追債的人再次出現,並且還在學校附近用紅油漆寫了字,這一次我是真的慌了神。
那些所有平淡嬉笑的生活終究不屬於我,我被他們拖進小巷子裡。
我忍不住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可所有的事情都沒發生,毒打凌辱都沒有,她就來了。
走在霓虹燈亮起的街道上,回想著夏葵下午說的話。她說:「她欠你們多少錢,我來還,我是夏勳的女兒。」
夏勳,夏金證券的老總,當年我那便宜爹在職的公司,就是他挪用公款,結果又開車潛逃,不承想,一車撞進山崖,害得我和母親開始四處還債,所有的親戚視我們母女為豺狼。
這世界還真是小,怎麼會碰到夏勳的女兒?可是夏勳的女兒不是叫夏潔潔嗎?
7、
新的一週又開始了,晚上回了宿舍,有些尷尬,我只當夏葵說的話不過是為我解圍,那麼多錢不是她一個快高二的學生能解決的,就算家裡有錢也不會讓她這樣揮霍。
「你爸爸是林正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