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離開太陽的光_第二章 3
3、
「林湘?」白向陽幾步過來將夏潔潔拉在身後。
那一絲悸動的小火苗再次熄滅。
不知道是多少次了,白向陽一點點的溫和我都想要再等等,但最後永遠都是他在親手掐滅那一點點光。
我失眠了,深夜兩點多,我順著月光看著身側的人,永遠的一臂之隔。
「啊!」一聲驚叫從客房傳來。
我看著身側的人快速起身過去,我慢慢起身,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抱著那個被噩夢驚醒的女孩,一遍遍地安撫。
她蜷縮在白向陽的懷中,昏暗的燈光下可以看到眼角晶瑩的淚痕,她說:「向陽哥哥,我想要兔子。」
「向陽,兔子,我要兔子。」那是夏葵對白向陽提過的,最後一個要求。
白向陽套著外套出門了。
剛剛還一副柔弱的女孩站了起來。
她歪著剛剛好的腦袋,模仿著夏葵,對我說:「冒牌貨,向陽哥哥他早晚都會是我的!」
「你應該用手這樣拂過頭髮,眼睛裡再帶點愁思才更像。」我比畫著動作接著告訴她:「她從來不叫哥哥。」
這出鬧劇並沒有什麼意義,只是證明了,我真的要下定決心了。
總是念著應過夏葵的事,總是用這樣的藉口留在白向陽的身邊,卑劣小心謹慎地隱藏著每一分愛意。
白向陽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五點,那是一份爆辣的麻辣兔子。
夏潔潔從不吃辣,而夏葵,典型的只吃辣,多年來的疾病折磨,是忌口,她最後惦記的都是一份爆辣的麻辣兔子。
次日再看到夏潔潔,果然不管再怎麼裝,多年來的壞脾氣依舊難以掩蓋。
「夏葵那個怪咖,病懨懨的還吃這種東西?」餐桌邊的垃圾桶裡,是昨晚的兔子。
是那個生病時還會笑成星星眼的姑娘帶我去吃一份惦記的麻辣兔子。
一份,她最喜歡的男孩子,給她最喜歡的麻辣兔子。
然後,男孩成長為今天的男人,給別人買了她最喜歡的麻辣兔子,進了垃圾桶。
我彎腰撿起那個食盒,放在餐桌上,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旁邊。
夏潔潔有些慌了,問我:「你幹什麼?」
我快步走過去掐住她的後脖頸,按住她坐下,「既然學她,就學得像點,別總是讓看的人出戲,吃完。」
「我不吃!」夏潔潔緊緊扯住我的胳膊,「你放開我!」
餐廳的動靜很快就將樓上的白向陽引了下來。
4、
白向陽皺眉看著我們兩個人,「林湘你鬆手,潔潔不能吃辣的。」
原來他知道夏潔潔不能吃辣的,那為什麼還要去買這份麻辣兔子?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僵持,最終我鬆了手,「白向陽,我們談談。」
書房裡,我撐在窗臺邊,他坐在沙發上,久久無言。
「讓她走。」
「她走了能去哪裡?」
「白向陽,收起你那點憐憫心,夏潔潔沒了你照樣能活。」不能活的,已經死了。
夏潔潔是夏家對外公佈的千金小姐,是從小到大接受所有榮光的人,白向陽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別人的救世主?
良久,白向陽才說道:「林湘,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只有冷漠?」
冷漠?認識十四年之久,這是第一次從白向陽口中聽到對我的評價。
那些小心隱忍著的每一分愛意都被委屈包裹沖刷過我所有的情緒。
也許是我沉默的太久,白向陽似乎是想安慰我,又說道:「林湘,我……」
「夏潔潔在這裡,才是對夏葵的侮辱。」我收斂了所有的情緒,轉身堅定地看著白向陽,「她,必須走。」
「那我們呢?我們算什麼?」白向陽坐在那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是這些年,我和他婚後第一次提到夏葵,第一次知道他對這段婚姻的態度。
原來,之於他,是侮辱?
所有的不堪都壓在了心頭,夏葵啊,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沒有做到,你的光在離開太陽之後忘記了所有的溫柔。
「我們,可以離婚。」
5、
2008 年,高中第一年,可是伴隨我的,是壓根還不完的債,極度的貧困讓我沒有心思去管身邊的一切。
有過很多次想如果我殺了母親,那樣她不用受苦了,我就可以去坐牢,就不用去還什麼莫名其妙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