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商魂：大唐貨殖傳_第4章 危機轉機
第4章 危機轉機
長安城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早。
周雲鶴站在“遠山茶行”的後院，看著堆積如山的普洱茶餅，眉頭緊鎖。三個月前，這些茶餅還是他的秘密武器，如今卻成了燙手山芋。
“掌櫃的，今天又只賣出三餅。”小六子愁眉苦臉地彙報，“而且都是老客戶，新客人一聽傳言就搖頭。”
周雲鶴點點頭，沒有說話。劉天德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不僅搶走了他的大客戶阿里，還散佈謠言說普洱茶性寒傷身。更糟的是，馬三的下批貨已經在路上，兩千餅茶，一千二百兩銀子的尾款。
“少爺，要不...降價？”周福小心翼翼地建議。
周雲鶴搖搖頭：“降價只會讓劉天德看笑話，而且以後想提價就難了。”他頓了頓，“再說，我們現在的資金也支撐不了太久。”
確實，為了囤積普洱茶，他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王德發三百兩。如果這批茶賣不出去，不僅茶行要關門，周家復興的希望也將化為泡影。
就在這時，店裡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來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穿著樸素但氣度不凡，身邊跟著兩個隨從。老者進店後，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要了杯普洱茶，細細品味。
“好茶！”老者突然開口，聲音洪亮，“陳香純正，回甘悠長，確實是上品。”
周雲鶴心中一動，連忙上前：“老丈懂茶？”
“略知一二。”老者微笑，“這普洱茶性溫和，怎麼會傳出身寒的謠言？真是可笑。”
“老丈明鑑！”周雲鶴像是找到了知音，“普洱茶不僅性溫和，還有消食去膩、醒酒解毒之效，最適合長安貴人飲用。”
老者點點頭：“小友可願詳細說說？”
周雲鶴精神一振，將普洱茶的歷史、功效、沖泡方法娓娓道來。老者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小友叫什麼名字？”
“晚輩周遠山，山西人。”
“周遠山...”老者沉吟片刻，“老夫孫思邈，對藥理略有研究。小友可願與老夫探討一下這普洱茶的藥用價值？”
周雲鶴差點沒拿穩手中的茶盞。孫思邈！那可是當朝御醫，名滿天下的神醫！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周雲鶴詳細向孫思邈介紹了普洱茶的製作工藝、儲存方法、藥用功效。孫思邈聽得連連點頭，最後說道：“小友所言不虛。這樣吧，老夫近日要寫一本《千金食治》，其中正缺茶葉一章。小友可願提供資料？”
周雲鶴大喜過望：“晚輩榮幸之至！”
孫思邈離開後第三天，長安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太醫院釋出告示，證實普洱茶性溫和，具有消食去膩、醒酒解毒、養胃生津之效，尤其適合冬季飲用。告示還特別提到，孫神醫將此茶列為《千金食治》推薦茶飲。
告示一齣，風向立轉。
原本無人問津的普洱茶突然成了搶手貨。不僅阿里商隊重新下單，長安各大茶行也紛紛來求購。周雲鶴的庫存很快銷售一空，甚至還有人預訂明年的貨。
然而，危機並沒有真正解除。
馬三的兩千餅茶如期而至，但價格卻漲到了一兩五錢一餅，比原來貴了三錢。而且，馬三的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要求現金交易，不再接受賒賬。
“馬兄弟，我們之前說好的價格...”周雲鶴試圖交涉。
馬三嘆了口氣：“周掌櫃，不是我坐地起價，實在是雲南那邊也收到了訊息，說長安普洱茶好賣，茶農們都漲價了。而且...”他壓低聲音，“有人放出話來，誰敢低價賣給你，就是和劉會長作對。”
周雲鶴明白了，這又是劉天德的手筆。
兩千餅茶，三千兩銀子，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就算按現在的價格全部賣出，利潤也被壓縮得所剩無幾。
就在周雲鶴一籌莫展之際，王德發來信了。
信中說他已經聯絡了雲南的兩個茶商，可以供應兩千餅普洱茶，價格只要一兩二錢一餅，而且可以先發貨後付款。隨信還附了一張地圖，上面標註了從雲南到長安的另外兩條商路。
周雲鶴立即回信表示感謝，並派周福親自去太原接貨。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
周福出發後第五天，周雲鶴收到飛鴿傳書：周福在洛陽被扣下了，罪名是私販茶葉，違反了朝廷的茶法。
周雲鶴知道，這又是劉天德在背後搞鬼。
茶法是朝廷控制茶葉貿易的法律，規定茶葉只能在指定的榷場交易，私自販運是重罪。雖然實際上很多人都在私下交易，但如果有人故意舉報，麻煩就大了。
周雲鶴立即動身前往洛陽。
在洛陽府衙，他見到了被扣押的周福。老人明顯吃了不少苦頭，但精神還好。
“少爺，我沒事。”周福強撐著笑容，“就是茶葉被沒收了。”
周雲鶴透過關係打聽到，舉報他們的是一個叫“洛陽茶行”的商人，而這個茶行的幕後老闆正是劉天德。
要想救出周福，必須繳納五百兩銀子的罰款。
周雲鶴回到長安，開始四處籌錢。但劉天德顯然已經打過招呼，平時關係不錯的幾個商人要麼避而不見，要麼表示愛莫能助。
就在周雲鶴幾乎絕望的時候，一個意外的機會出現了。
波斯商人阿里找到他，說有個大食商人看中了普洱茶，願意出高價購買，但要求必須是上等貨色，而且數量要大。
“多少？”周雲鶴急切地問。
“五千餅，一兩八錢一餅。”阿里說道，“但必須在一個月內交貨。”
周雲鶴迅速計算著。五千餅茶，九千兩銀子的交易額，扣除成本，純利至少有三千兩。不僅夠救出周福，還能有盈餘擴大經營。
但問題是，他上哪去找五千餅普洱茶？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父親留下的那張關係網。上面除了王德發，還有幾個名字，其中一個叫“李掌櫃”，標註的是“雲南普洱府茶商”。
周雲鶴立即寫了一封長信，詳細說明了情況，然後派最信任的小六子連夜送往雲南。
十天後，小六子回來了，帶回了好訊息。
李掌櫃表示願意合作，五千餅普洱茶沒有問題，價格一兩二錢一餅，但需要預付三成定金。周雲鶴算了算，三成定金就是一千八百兩，他現在的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夠。
關鍵時刻，孫思邈再次出手相助。
原來，孫神醫不僅證實了普洱茶的功效，還發現此茶對治療消渴症（糖尿病）有奇效。他寫了一封親筆信，推薦周雲鶴的普洱茶給長安各大藥鋪。
有了孫神醫的背書，周雲鶴很快獲得了幾家大藥鋪的預付款，湊齊了一千八百兩銀子的定金。
一個月後，五千餅普洱茶如期而至。不僅順利完成了與大食商人的交易，還救出了周福。
這次危機讓周雲鶴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商場上，單打獨鬥是不行的，必須建立自己的關係網。而信譽，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