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商魂：大唐貨殖傳_第3章 普洱茶香
第3章 普洱茶香
長安西市的清晨總是從駝鈴聲開始。
周雲鶴站在自己新租的小鋪面前，看著夥計們將一箱箱武夷巖茶搬進後院。三個月前，這裡還是個破敗的胡餅鋪子，如今已經被他收拾得煥然一新。門楣上掛著“遠山茶行”的牌匾，字型是他親手寫的，雖然不夠工整，但透著一股子倔強。
“掌櫃的，阿里商隊的人來了。”夥計小六子跑過來稟報。
周雲鶴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阿里帶著兩個波斯夥計，正在店外等候。看到周雲鶴，阿里熱情地張開雙臂：“老朋友，這次給我帶來什麼好東西？”
“上等武夷巖茶，五百斤，按約定價格。”周雲鶴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面請，新到的雨前龍井，請您品鑑。”
阿里品了一口茶，滿意地點頭：“周掌櫃果然守信。不過...”他壓低聲音，“我聽說劉天德最近在打壓你？”
周雲鶴苦笑：“劉會長財大氣粗，我們這些小魚小蝦只能夾縫求生。”
“我有個訊息，或許對你有用。”阿里神秘地笑了笑，“雲南來的馬幫最近到了一批新茶，叫普洱茶，在長安還沒人賣過。”
周雲鶴心中一動。他一直在尋找能打破劉天德壟斷的秘密武器，普洱茶或許就是突破口。
“馬幫現在何處？”
“城東三十里，灞橋驛。”阿里喝了口茶，“不過你要快，劉天德的人也盯上了。”
送走阿里後，周雲鶴立即吩咐小六子看店，自己則騎馬直奔灞橋驛。
灞橋驛是長安城東最大的驛站，南來北往的商人都在這裡歇腳。周雲鶴趕到時，已經是午後。驛站的院子裡停著十幾輛馬車，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正在指揮夥計卸貨，看到周雲鶴，警惕地打量著他。
“這位兄弟，可是雲南來的馬幫？”周雲鶴拱手問道。
漢子點點頭：“在下馬三，雲南普洱人。兄弟是？”
“長安周遠山，做茶葉生意的。聽說馬幫帶來了普洱茶？”
馬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是！這批普洱茶是我們從普洱府運來的，走了整整三個月。兄弟可要看貨？”
周雲鶴跟著馬三來到一輛馬車前，掀開油布，一股獨特的陳香撲面而來。茶餅壓制得很緊實，色澤烏潤，條索肥壯。
“這是七子餅茶，每餅七兩五錢，一筒七餅。”馬三介紹道，“普洱茶越陳越香，這批茶已經存放了三年。”
周雲鶴拿起一餅茶，仔細檢視。他雖然沒有見過普洱茶，但從小耳濡目染，對茶葉的好壞還是能分辨的。這茶香氣純正，條索勻整，確實是上等貨色。
“什麼價？”
“一兩銀子一餅。”馬三伸出手指，“這批貨共有一千餅，我全給你，九百兩銀子。”
周雲鶴心中計算著。一千餅茶，七千五百斤，按一兩銀子一餅算，確實不算貴。但九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他現在的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只有三百多兩。
“馬兄弟，價格公道，但我現在手頭只有三百兩。”周雲鶴坦誠道，“不如這樣，我先買三百餅，剩下的等我賣出這批再付。”
馬三皺眉：“這...不太合規矩。”
周雲鶴想了想：“不如這樣，我以茶行的信譽擔保，一個月內付清餘款。如果到時付不上，這批茶原封不動還給你，另外再賠你一百兩銀子。”
馬三盯著周雲鶴看了良久，突然笑了：“兄弟是個爽快人！好，我就信你一次。不過要立字據。”
簽好契約後，周雲鶴立即僱車將三百餅普洱茶運回茶行。回到店裡，他立即讓小六子準備試茶。
普洱茶獨特的陳香很快吸引了路過的茶客。一個穿著體面的老者品了一口，驚訝道：“這是什麼茶？味道如此特別！”
“普洱茶，雲南特產，越陳越香。”周雲鶴笑著介紹，“老丈可要買些嚐嚐？”
“多少錢一斤？”
“一兩五錢銀子一餅，約合二兩銀子一斤。”
老者猶豫了一下：“有點貴啊。”
“老丈有所不知。”周雲鶴不慌不忙，“這普洱茶不僅味道獨特，還有消食去膩、醒酒解毒的功效。長安貴人多食肥甘，正需要此茶調理。而且此茶越陳越值錢，存放十年以上的老茶，價格能翻十倍。”
老者被說動了：“給我來兩餅試試。”
開張第一筆生意就賣出了兩餅茶，周雲鶴信心大增。接下來的幾天，普洱茶獨特的香氣和功效漸漸傳開，來試茶的人越來越多。
然而好景不長。第五天早上，周雲鶴剛到店裡，就發現門口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
“周掌櫃，劉會長請你喝茶。”為首的大漢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周雲鶴心中一緊，知道麻煩來了。
劉天德的長安茶行是西市最大的茶葉鋪子，光是門面就有七間房子那麼寬。周雲鶴跟著大漢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來到後院的雅室。
劉天德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華麗的錦袍，手上戴著好幾個寶石戒指。看到周雲鶴進來，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周掌櫃，久仰大名。”
“劉會長客氣了，晚輩初來乍到，還要請會長多多關照。”周雲鶴不卑不亢地回禮。
“聽說周掌櫃最近在做一種新茶？”劉天德開門見山，“叫普洱茶？”
“正是。雲南特產，味道獨特。”
“周掌櫃可知道，長安的茶葉生意是有規矩的？”劉天德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任何新茶上市，都要經過商會同意。”
周雲鶴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晚輩孤陋寡聞，不知還有這個規矩。”
“現在知道也不晚。”劉天德端起茶盞，“這樣，你的普洱茶我全要了，按市場價收購。以後不准你再賣這種茶。”
“劉會長，我已經和別人簽了契約...”
“那是你的事。”劉天德打斷他，“要麼按我說的做，要麼...”他冷笑一聲，“你知道後果。”
周雲鶴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劉會長，普洱茶只有雲南才有，您確定要壟斷這種茶？”
“什麼意思？”
“雲南每年產茶有限，而且路途遙遠。就算您壟斷了這批，明年呢？後年呢？”周雲鶴不疾不徐，“不如這樣，我們合作。我負責從雲南進貨，您負責在長安銷售，利潤五五分成。”
劉天德眯起眼睛：“你憑什麼和我談條件？”
“憑我已經和馬幫建立了關係。”周雲鶴的聲音很平靜，“而且，我已經和阿里商隊談好了，明年開始，他們也要普洱茶。”
劉天德臉色變了。阿里商隊是長安最大的西域茶商，如果他們也參與進來，事情就複雜了。
沉默良久，劉天德突然大笑：“好！有膽識！周掌櫃不愧是少年英才。合作的事可以談，但我要七成。”
“最多四六，我六你四。”周雲鶴寸步不讓，“這是我的底線。”
兩人對視良久，劉天德終於點頭：“成交！不過我要先看到明年的貨。”
從劉天德那裡出來，周雲鶴長舒一口氣。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妥協。要想真正站穩腳跟，還需要更多的籌碼。
回到茶行，周雲鶴立即給馬三寫了一封信，詢問明年能否增加普洱茶的供應量。同時，他開始研究普洱茶的儲存方法，準備大量囤貨。
一個月後，馬三的回信到了。明年可以供應兩千餅普洱茶，但價格要漲到一兩二錢一餅。周雲鶴立即回信同意，並預付了定金。
與此同時，他悄悄派周福回太原，請王德發幫忙聯絡更多的雲南茶商。王德發很快回信，說已經找到了兩家可靠的雲南茶商，可以保證穩定的普洱茶供應。
就在周雲鶴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時，一個意外的訊息打亂了他的計劃。
阿里商隊突然取消了下個月的訂單，原因是劉天德給了他們更低的武夷巖茶價格。而且，長安城裡開始流傳一種說法：普洱茶性寒涼，長期飲用傷身。
周雲鶴知道，這是劉天德開始反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