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真的很不能接受彩禮嗎?_第三章 相親慣常套路
相親慣常套路,他上來先打聽我的學歷和收入。聽聞我收入後,他一通貶低,大致意思不過是大學生有什麼用,讀書再多畢業後還得給他家打工。
在越小的地方,「讀書無用論」越流行。
我沒有辯駁。讀書有沒有用其實是一個不需要爭議的話題,如果你覺得有用,那就有用,如果你覺得沒用,那便是沒用。每個人的視野和高度不一樣,思考問題的角度自然也會不一樣。
我原本只是想透過和張宇相親失敗,打消我媽對「富人女婿」的念想。沒想到張宇流裡流氣,所言所行都帶著一股油膩味兒,張口閉口談錢,跟我媽倒是臭味相投。
一頓飯吃完,我媽對這個「金龜婿」十分滿意。
飯後我媽問我態度,我點頭:「挺好的。」
如果我沒有看見張宇目光使勁往我胸口裡瞥,沒有看見他吃飯時還不忘微信回覆各種妹妹的訊息,也沒有看見他跟打量商品一樣打量我的眼神,那倒真是挺好的。
我媽很滿意我的態度,樂樂呵呵地去跟前腳剛走的張阿姨打電話去了。
一場我計劃著要失敗的相親進展得十分順利,見面五六次後,我媽已經提著禮品上張宇家的門主動提婚期去了。張宇對我媽來說,就是一隻到手的肥鴨子,不能飛了。
提結婚就少不了要提彩禮,八十八萬是我媽的夢想,畢竟小區後的樓盤馬上就要開盤,她等得起,房子可等不起。
她跟張宇提八十八萬的時候,一點兒也沒有當時對著李子超時的牛氣。她慫得很,縮著脖子尬笑著提了這個數字出來。
場面一度冷了幾秒後,張宇笑道:「阿姨,彩禮肯定是要給的,八十八萬可以,不過婚期得更早點兒,下個月中你看行不行?」
我媽哪顧得上婚期,沉浸在八十八萬的喜悅中,連連點頭。
我聞言,打斷他們:「八十八萬我覺得有點兒少,可以再多點兒嗎?」我拿出了平日裡鮮少的溫柔,「倒不是在意錢多錢少,就是覺得面子得撐起來。你放心,我結婚時這筆錢肯定添作嫁妝帶回來。」
張宇父母為難,我媽也跟不認識我似的看著我。
從張宇家出來,我媽責備我:「如果因為多要彩禮,你的婚事黃了,我可真再也不管你了。」
說的好像誰稀得她管一樣。
我忍著脾氣安慰:「不會的,我都說要當嫁妝了,他家應該會同意。」我知道我媽惦記八十八萬,而她也是真沒給我佈置嫁妝,於是道,「媽,如果他們真多給,多於八十八萬的部分,你就給我當嫁妝吧?畢竟我不想寒酸地嫁人。」
我媽猶豫一會兒,同意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三天後,張宇家同意多給彩禮,總額一百一十八萬,但是定婚期在農曆二月,就在眼前。
正中我下懷,我還怕婚期太晚我等不住呢。
訂婚那天,張宇取了部分現金,剩下地打到了我媽賬戶裡。我當天軟磨硬泡,從我媽那裡要到了用於做嫁妝的三十萬。
看著銀行卡里驟然多起來的數字,我竟然頭一次生出對我媽的愧疚。
訂婚一切忙完,結婚要用的東西買了一堆,我媽穿金戴銀風光無限,逢人都要自誇兩句自己的閨女辭了 C 城的工作,要回來做有錢人家的闊太太了。
只是她沒想到,在她炫耀的時候,我買好了回 C 城的票。
我是半夜偷偷回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連夜出發,沒讓我媽有一絲一毫的察覺。我不光自己回到了 C 城,也帶走了我媽給我的三十萬。
從我問張宇多要彩禮的時候,我就計劃好要帶走這筆錢了。
我媽第二天睜眼,發現我消失,氣得快要昏厥過去。我換了新的電話,其他聯絡方式也一應拉黑。
她一開始瞞著張宇全家,但是隨著婚期迫近,事情越來越瞞不住。
臨到挑選婚紗禮服的重要時刻,新娘不出現,這事兒徹底掀開。我媽哭天搶地說女兒失蹤了,張宇全家炸鍋,知道是被騙了,婚不結了,禮服也不挑了,在婚紗店裡揪著我媽還錢。
據說我媽頭髮散亂,在人家店裡撒潑打滾。八十八萬塊錢已被她用來買新房子,剩下的三十萬在我手上。她揚言我們都是要逼死她。
但是再無賴,錢還是得還。
宋家夫妻用閨女騙百萬彩禮的事情在我家那個小地方傳得沸沸揚揚,很多人當茶餘飯後的笑料講。我媽大半輩子活得趾高氣揚,結果在這兒栽了個大跟頭,完完全全抬不起頭。
不過這些都是我聽說的。從逃出家裡的那天開始,我就沒再打算回去。
都說母慈子孝。母慈了子才孝,面對我媽這樣的人,我做不到孝順。
(4)新家
在我媽忙著處理一堆爛賬的時候,我跟李子超回了趟他家。
他的父母和弟弟已經搬出去住了,三個人擠在一間小平房裡,實在過得寒酸。
經歷了被要天價彩禮、賣房風波後,他家人對我的態度始終沒有改變,還是一如既往地熱情。而這些熱情,也讓我更願意嫁給李子超,哪怕他窮。
我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會幸福,也知道窮是暫時的。
比起在張宇家邊受冷眼邊過「富有日子」,我更願意和李子超一起打造美好生活。張宇家的生活是我「偷」來的,不舒服。
吃過飯,我和李子超叫了他弟弟出門。
他弟弟比我們小四歲,還在讀大學。他是個很好的孩子,哥哥結婚這件事情上,他一直在默默支援。倘使是宋越,他不會這麼大度地同意父母賣房給哥哥湊彩禮。
李子超把一張銀行卡遞給他弟弟:「子健,賣房的錢,一分沒少。我給爸爸的話,他肯定不要,所以你替他收著。」
李子健看一眼他哥哥,又看一眼我,低聲問:「那彩禮怎麼辦?」
我搖頭:「不要彩禮,我跟你哥私奔了。」
李子健被我逗笑,撲哧笑出聲,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李子超把銀行卡放進他弟弟手中,令其收好:「這是房子的錢,你回去交給爸爸。」他又從包裡拿出我們準備的紅包,塞給李子健,「這是我和你嫂子的心意,你留著買資料。讀研買資料是筆不小的開支。」
紅包不多,也就一萬。李子健學習很好,是個讀書的料。我知道李子超一直很遺憾自己沒有讀研究生,所以我想替他鼓勵李子健讀下去。他們兄弟倆不能都因為窮而放棄夢想。
李子健紅了眼睛:「哥,嫂子,我不能要。家裡窮,在你們結婚的事情上我們沒有幫上忙,現在怎麼能反過來要你們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