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真的很不能接受彩禮嗎?_第二章 因為彩禮
因為彩禮,我和李子超的婚事耽擱了大半年,再無進展。我媽的態度或多或少影響到了我們,「錢」成了我和他生活中很敏感的一個話題。
真正讓我產生危機感,是在李子超參加完年會回來的那個晚上。
臘月底,大家都無心工作,等著過節回家。李子超也一樣,趁著年會喝了點酒。他酒量不好,回家後爛泥一樣倒頭就睡。我去替他脫衣服的時候,看到了他亮起的手機。
我和他平日裡沒有查對方手機的習慣,戀愛這麼久全靠信任。可是那條訊息卻讓我發慌——
「兄弟,如果累就別談了。八十八萬的彩禮,擱誰能出得起?」
好奇心作祟,我悄悄拿起手機,解鎖。
訊息是他高中最鐵的哥們發來的,兩人聊了很多內容,我一頁頁翻看,看得我心怦怦跳。
從訊息裡看出,原來李子超從我家回來後嘗試著借過錢。但是八十八萬實在太多,他粗略算了算,即便是借,也不夠。後來他想過貸款,可是利息嚇退了他。錢弄不到手,他便開始懷疑自己……
我看著他的文字直掉淚:
「也許婷婷她媽說的對,我就是窮鬼,給不了婷婷好的生活。」
兩難的境地使他痛苦了很久,甚至他這麼跟兄弟說:「我有時候想吧,人生是不是真的毫無出路,好難。」
觸目驚心的話跳動在我眼前:「婷婷媽媽不停地找我,問我有沒有攢夠錢。她說婷婷年紀不小了,等不起我。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也不知道怎麼跟婷婷說。我有時候想,跳樓自殺是不是就解脫了?這樣既不為難父母和婷婷,也不為難自己。」
他回覆的最後一條訊息是半小時前。他說:「可是我好愛婷婷。」
我關上手機,躲在衛生間裡哭了好久。
他醒來後我沒有跟他提起這件事,可是我知道,我也很愛他。父母對我的態度是明碼標價八十八萬,而在李子超心裡,我比錢更重要。
為什麼要把女性物化成一個數字呢?
我想不明白,估計李子超也想不明白。
彩禮和嫁妝是對等的、禮尚往來的東西,不在乎多少,它們應當是父母給孩子的「禮物」,是一筆用來啟動新的家庭的資金。
婆家沒有理由用一筆錢「買斷」一個女孩,而孃家更沒有理由把閨女「賣」成一筆錢。
我就是我,是個人,不應當用錢來衡量。
過年回家,我打算再跟我媽爭取一下,沒想到我媽專橫到底:「八十八萬一毛錢都不可以少。」她說這是一個吉利數字,一定不能有變動。
「宋婷,打小兒我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供你讀書,送你讀大學。現在你畢業了,給過家裡多少錢?你胳膊肘外拐,工資都補貼給那個窮鬼了吧?那窮鬼家有什麼好?父母沒工作,還有個拖累弟弟,嫁給他能有什麼好處?」
「……」
我在硝煙瀰漫中度過了七天,正月初六早上,我原本要趕飛機回 C 城的時候,發現我包不見了。包裡有我的手機和身份證,情況很嚴重。
我媽穩坐泰山看我著急,終於在飛機都要誤點的時候跟我說是她把東西藏起來了。
我氣急了,快要跟她動手。
她慢慢悠悠,彷彿一切盡在她掌握中:「宋婷,實話說吧,沒有彩禮,我是不會同意你的婚事的。我和你爸商量了,還是希望你能留在這邊。我也通知過李子超了,你不用再操心。」
「留在這邊做什麼?留在這邊被你盤剝嗎?」我氣瘋了,紅著眼罵。
「不要把話說得難聽,女兒養大,當母親的要彩禮,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媽還是這句話。
對,沒錯,我承認要彩禮是天經地義的。但是「要彩禮」和「賣女兒」不是一回事。
哭鬧著爭執了一天,飛機耽誤了,我媽態度卻始終沒改變。
事情變成了我不可控制的樣子,我悻悻回屋,十分擔心李子超,也計劃接下來怎麼辦。
三天後,我實在等不住了。初九正式到崗上班,我就是再怎麼著也得請假。我最後決定服軟,跟我媽要回手機。
我態度的轉變令我媽很有成就感,她看到軟禁初有成效,再加上我說再不請假會丟了工作,她把手機還給了我。
不過還手機有條件,我得同意見張阿姨的侄子。
我從她手裡拿回手機,手機裡的電話、訊息很多,紅點未讀積攢了一堆。我開啟微信,直接點進和李子超的聊天介面。
「婷婷,我有錢了。」
最早的記
錄是這一句,時間是兩天前。
「我爸爸媽媽把房子賣了,沒想到縣城老房子值錢,估計是地段好,賣了將近七十萬。加上我們攢的,夠八十八萬。」
「你媽媽說,她已經給你介紹人家了?婷婷,我現在有錢了,你能不能回來?」
多餘的話他沒再說。我知道他很難過。他家就一套房,在縣城老城區,很小,一家人擠在那兒住了快二十年。房子一賣,意味著他的父母得租房住,而他還沒有結婚的弟弟也得一起搬出去。
李子超其實是個很孝順的人,但是在這件事上大不孝,他一定很自責和難過。我心疼他,也恨我媽。因為我媽一句話,李子超一家人從此居無定所。
我本想告訴我媽李子超有錢了,可以結婚了,但是鎖上手機的瞬間,我有了新的主意。
就這麼把八十八萬給出去,我虧得慌。
我給李子超發訊息:「房子的錢你不能要,還給你爸媽吧。我媽這種人不能一味忍讓她,否則她會欺人更甚。我暫時先不回去了,在家有事兒處理。別擔心我,我處理完就回去。」
發完訊息,我首次對我媽有了笑臉。我笑呵呵的:「媽,我想盡快見見張阿姨的侄子。」
(3)相親
我媽在安排我和張宇見面的事情上十分積極,沒過兩天,她就約好了張阿姨和張宇來家裡吃飯。
我第一次見到我媽口中的「優秀男士」,油頭粉面,穿著確實體面,花襯衫配西褲,幾百米開外就能一眼看到,跟一隻花母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