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真的很不能接受彩禮嗎?_第一章 因為彩禮

因為彩禮,我家人差點把我談了六年的男朋友逼跳樓,而我這次決定站在男朋友這邊。

「八十八萬,一分不能少。」我媽坐在沙發上,冷著一副面孔,趾高氣揚地說道。

李子超就在我身側,拘謹地搓搓手,略帶抱歉:「阿姨,彩禮的事情我再想想辦法,咱們後續再聊聊。我跟婷婷也談挺久的了……」

我媽聞言炸了,打斷李子超:「如果彩禮談不妥,後續我們也沒什麼好聊的。小李,你別拿著談戀愛久這件事來為難我,說實話宋婷如果回本地上班,能嫁的好人家多得是,輪不上你。」

李子超還想再好言說兩句,我攔住了。自打我懂事後,我媽就這副強勢性格,而且對方越弱,她越強,跟個彈簧一樣。

我也冷臉,直接問道:「媽,這八十八萬彩禮,你是非要不可嗎?」

我媽不鬆口:「宋婷,我養你成人,供你讀書,現在你結婚,我問男方要彩禮怎麼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家不是這樣的?」

聽我媽這口氣,她是絕對不會退步了。

我拍一拍李子超,對他說:「你先回酒店吧,明天再說。」

李子超點頭。我和他是休年假回家的,他來我家的目的就是為了跟父母聊一聊我倆的婚事,但是一開口就遇到了大難題。結婚這事兒聊了幾次都不怎麼暢快,說來說去還是彩禮談不妥。

李子超走後,我媽稍稍收斂了一下,支使我:「宋婷,給我倒杯水去。」

我沒動,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我弟,說:「你讓宋越給你倒。」

「他在忙。」我媽一晚上都跟個炸毛的公雞一樣,咄咄逼人,「我支使不動你了?還真覺得自己要嫁人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冷眼,無動於衷。

我媽重男輕女,從小到大,比我小三歲的宋越就一直更得她歡心。

她這人,越重男輕女,越心虛,在外口口聲聲說自己最稀罕女兒,其實比誰都害怕別人說她偏心。我早習慣了。

「媽,你有沒有想過,八十八萬塊錢,對於子超這樣的家庭來說,可能傾家蕩產都攢不出來。」

「所以我一直叫你找個有錢的,是你倔,不聽。你找個有錢的,幾十萬上百萬的彩禮,隨便拿得出手。」她日常財迷,且以自己的人脈為傲,「我之前同單位的張阿姨,她有個侄子在本地做生意,有錢,跟你年齡也相仿,要我看,比那李子超強百倍千倍。改天你們可以見個面。」

「媽,你要這麼多彩禮做什麼?」

我媽語氣不改:「考驗下李子超到底是不是誠心娶你。彩禮都是虛的,重要的是,你能透過彩禮看出男方對你的態度和重視程度。」

「是嗎?」我反問。

她估計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站不住腳,頓了頓道:「宋婷啊,你嫁得遠,以後我和你爸也就真的指望不上你了,全得靠你弟給我們養老,所以結婚時多收點彩禮,能替你弟分憂不少。」

「我從沒說過我結婚後會不贍養你、照顧你。以後你需要錢,我會給你,而不是現在張口要八十八萬。」我說。

「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我媽憐愛地看一眼我弟,「越越也到結婚的年紀了,買房買車,哪樣不得準備起來?」

話這麼說,我就懂了啊。我家小區後面新起了樓盤,地段更好,我媽唸叨了很久,說想買一套給我弟做婚房。這八十八萬,付新房子綽綽有餘。

我沉默不語,我媽拿出慣用套路,打親情牌:「婷婷,我們供你讀書不容易,你現在出息了,我們也替你高興。你有本事過好日子,可是不能忘了弟弟呀,你們是親姐弟,得照應著,幫襯著他。」

剛剛還炸毛呢,三兩句話她就要掉眼淚。這演技不去電影學院深造可惜了。

我反感極了,起身回了自己屋。

床上手機亮著,顯示收到了數條訊息。我開啟,看到全是李子超發過來的。

「婷婷,畢業這些年,我自己攢的錢不多,十萬出頭。加上我父母能資助給我的,也就二十萬。我一開始想這些錢夠咱們付房子首付,如果你媽媽堅持要彩禮,可能房子暫時買不了了。」

「婷婷,是我無能,窮。我家也不是什麼富有家庭,弟弟今年高考,我父母經濟壓力很大……不過他們是真的喜歡你,我也是,我也真的很喜歡你。」

「我再想想辦法吧。」

「對不起婷婷。」

……

我和李子超是大學同學,同級不同系,他學工科,我學文科。跟很多大學情侶在一起的套路差不多,我倆也是因為共同選修了一門跨學院學科,變得相熟起來。

我和他脾氣相投,而且都是非獨生子女,各自有個弟弟,共同話題有點多,很聊得來,後來也就順其自然地表白,在一起了。

我們也是為數不多畢業後沒有分手,還去往同一個城市工作並同居的情侶。C 城離我家挺遠的,得有一千多公里。但為了愛情,我給自己加油打氣,勇敢地跟著他。

戀愛六年,我們沒起過大的衝突。

我沒有想過自己會和李子超分手,在一起後感情很好。他很自律,抽菸喝酒都不沾,偶爾打打遊戲,不過不會沉迷。而我也不會像其他女孩子那樣跟他亂鬧脾氣,畢竟家裡有那麼一個媽,早把我打磨得學會了包容。

大四畢業時,李子超因為他弟弟正趕上讀高中,家裡經濟緊張,所以沒讀研直接找了工作。而我更不可能讀研,因為我媽壓根兒就沒這個打算。她老人家的想法是,能供閨女讀大學已經是大發慈悲了,讀研簡直沒門兒。畢竟,女兒長大後嫁了人,她什麼好處都撈不著。

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是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我給李子超回了條訊息,鎖上手機,聽到我媽還在客廳跟我爸聊:「宋婷瞎了眼了會看上那個窮小子?能撈著什麼好?指不定還得我們補貼呢?養女兒,養女兒,花錢養那麼大,一畢業轉頭嫁給別人,老宋,我早說了,女兒就是賠錢貨色!」

我爸唯唯諾諾:「小夥子有前途,能力也挺強,哪至於要我們補貼?」

「前途好有屁用?個人前途好,能比得上父母有錢的?鳳凰男靠不住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媽吼得大聲,也不怕我聽到。

我實在不知道她吼人的底氣是哪裡來的。她不過是一個小企業的退休員工,到手工資兩千多,但是日常卻格外自命不凡,勢利。

我爸不出聲了,而我弟也自始至終沒有作聲。他們很少為我說話,我爸膽小,而我弟作為重男輕女思想下的既得利益者,也不會有所反駁意見。這個家裡我才是最孤立的。

「就該讓張嫂介紹他侄子,她侄子我見過,長得不賴,穿得體面,聽說吃的用的都是好的……」

我扯過被子矇住頭,把我媽的聲音隔在了外面。

(2)「傾家蕩產」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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