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精心準備的蛋糕_第三章 我突然想起
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嚐到蜂蜜水裡有怪味也是在那一天。
所以,這是不是可以說明,辛川極有可能就是那天警官口中說的——和張雲心坐在同一輛車上的男人。
太多的事情都巧合地發生在了同一天裡,那就不該是巧合了。
猛一激靈,一個可怕的畫面漸漸在我的腦海中呈現——
當辛川和張雲心見了面,第一次從她手裡拿到了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後,他們一起開車從療養院門口經過,不小心撞倒了當時剛從療養院裡偷偷跑出來的媽媽……
等等。
真的是不小心嗎?
我的腦子像是運作不暢的機器一樣卡頓了片刻,隨後更多的猜想洶湧而來。
首先,辛川之所以狠心在我的水裡下藥,想要置我於死地,大機率是為了維護他一直以來的完美人設。
畢竟,我們之間關係一直這麼好,如果突然離婚的話,旁人肯定會把數不清的罵名安在他的舊愛新歡張雲心的頭上。
他又怎麼會捨得讓她承受這些呢。
所以,只要我忽然抱病而死,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溫柔大方的白月光在辛川痛失所愛悲痛欲絕的時候耐心地陪伴在他身邊,兩個人兜兜轉轉終於發現彼此心裡還是惦念著往日青澀的感情,最終選擇牽手彌補過去的遺憾。
瞧。
多麼完美的劇本。
至於媽媽。
她大概是他們這個完美計劃中最麻煩的環節。
一旦我出了事,辛川就要代替我繼續履行贍養照顧她的責任。
可那樣一個連自己的生活都不能夠打理好的老人,無疑會成為他們嶄新生活中一件沉重而又累贅的包袱。
想了想,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因為媽媽那些冗長囉嗦的唸叨而感到厭煩。
何況是和她無親無故的人。
說不定,辛川他也早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甩掉這包袱了吧……
越來越多亂七八糟的思緒漸漸織成一個巨大的繭,將我困在裡面,透不過氣。
不爭氣的眼淚從眼眶裡掉下來的時候還是熱的,但下一秒就混在冷水裡失去了溫度。
當嘩啦啦的水聲在耳邊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辛川。
你想和張雲心重修舊好,可以。
要拿我七年的感情和青春給你們當陪襯,也可以。
可惜,我還沒有那麼大度,大度到連我和媽媽的兩條命都甘願隨給你倆當賀禮。
我做了一個巧克力蛋糕。
是為辛川做的。
我做飯的手藝不如他,但烘焙卻是我眾多愛好中最熟練的一項。
辛川以前還常跟我說,如果哪天我不想畫畫了,他就幫我開一間蛋糕店。憑我的手藝,生意一定會十分紅火。
那時我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喜歡空氣裡飄散的黃油醇香和焦糖甜膩的味道,有時這樣的味道能讓人感覺到安心和幸福。
可喜歡的東西點到為止就好了,要是讓我每天都生活在那種甜膩膩的氣味裡,我大概也是很快就會厭煩的。
物極必反。
我小心翼翼地開啟白色小藥瓶,將裡面那些被水浸過的藥片全部倒了出來,仔細碾成粉末。
白色的藥粉和白色的糖霜混在一起,再謹慎的人也看不出它們的區別。
辛川最喜歡吃巧克力。
而巧克力的苦味正好可以恰到好處地掩飾掉藥粉的味道。
辛川大部分的事情都做得比我好。
但在下藥這件事情上,我覺得我似乎比他更有天賦。
我用精心挑選的盒子把巧克力蛋糕妥善裝好,然後帶著蛋糕出了門。
在人來人往的商場,一間排著長隊的蛋糕店門口,我等來了我從網上叫的同城跑腿小哥。
「您好,張雲心小姐是吧?」
「是我。」我點頭微笑。
我請跑腿小哥幫我把蛋糕送到辛川的公司,一再囑咐他這個蛋糕是我排了很久的隊才買到的,請他路上務必小心一些。
「放心吧,張小姐!」跑腿小哥咧嘴一笑,仔細地將蛋糕盒子放進電動車後面的大箱子裡,然後騎車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我掛在嘴邊的笑容漸漸凝固,緊握起來的手心裡早已攥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