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金絲雀的人間遊戲_第四章 自從我在這幢別墅里安了家

自從我在這幢別墅裡安了家,他便三天兩頭地跑到這裡來,我甚至懷疑他與她的妻子只是形婚,兩人各自在外面玩的那種。

我臥在沙發裡翻雜誌,他解著領帶,眼睛落在我的身上,然後說道:「聽說你今天去辭職了?」

我沒精打睬地「嗯」了一聲,他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大概我遭受到什麼待遇他也能知道。

我的冷淡並沒有讓他不快,相反,他笑了。我一直奇怪他這種態度, 為什麼我不痛快的時候總能讓他開心。

他說:「其實你不用過去的。」

他上前來摟住我的肩膀,因為許亞嫻的關係,我此時不願意讓他碰我,他靠過來,我便躲開,最後他不得不緊緊地摟住我,將我固定在他的跟前。

我的小脾氣惹得他發笑,我窩在他的跟前感受到他身體的震顫。

我忽然有些忍不住,抬起看他,看到我的臉時他終於停止了笑,微微皺眉,問我:「怎麼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說:「周昆志,我討厭偷偷摸摸。」

這句話無疑有些越界,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們是情人關係,連正常的情侶都算不上,我的身份是金絲雀,「雀」這個字多少對我這份職業帶了些蔑視。

我以為周昆志會生氣,但讓我意外的是他沒有,他定定地看著我,彷彿在看我的話是否是真心。可這有什麼好看的,哪個女人喜歡偷偷摸摸地存在於男人心裡?

是不是真心其實也沒有多少意義,他和我都清楚這一點。他不能和在生意上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妻子離婚,也就註定我與他的關係不能公之於眾。

我知道這一點,他也知道。我洩了氣,轉開臉去,自嘲地說道:「算了,我也就是隨便便說說。」

周昆志把我的臉轉向他,抵著我的額頭,他說:「對不起,阿錦。」

我還能說什麼?

7

周昆志不能滿足這件事,便在金錢上滿足我。我的車子買了一輛又一輛,房子裡的包包已經多不勝數,他真是一個慷慨的金主。有時候晚上從外面歸來,我坐在衣帽間裡,看著滿屋子裡的衣服包包,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可是我仍感到空虛,於是不停地跑出去狂街,好像只有如此才可以填滿我的心。

我生日的前幾天周昆志便問我想怎麼過,我寂寞,想讓他陪我,他答應了我的要求,親自定了外地的房間。我有些驚訝,他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知道他的想法,他想忘記我們真正的關係。

我其實有些疑惑。看得出來,他心裡真的有我的一席之地,只是我不知道事隔這許多年,他為什麼還一直鍾情於我。連我,對他的妥協都要多過對他的愛——如果這一輩子註定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是別人無所謂,是他也無所謂。

但周昆志食言了。我在別墅裡等到天黑他也沒有來,我把收拾進箱子裡的東西又通通收拾出來。

滿屋子的衣服讓我無處下腳,這樣很好,我總算有些事情來做。

我給周昆志打電話,接的卻是一個女人,我很快意識到這人便是他的妻子許亞嫻。我說:「對不起,我可能打錯了。」

可許亞嫻冷冷地說道:「你沒有打錯,是周昆志的電話,不過他現在恐怕沒有時間。」

我聽到周昆志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他說:「許亞嫻,把電話給我。」

很少感覺羞愧的我忽然覺得很可恥,我迅速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周昆志來時不知道已經幾點,我坐在衣帽間的地板上睡著了。周昆志從後面抱住我,這一舉動驚醒了我,我轉頭看著他,有些迷糊,輕喃道:「阿志,別走好嗎?」

周昆志緊緊地擁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不走,我再也不會走。」

我終於清醒過來,看清眼前的人,他已不是我心裡的阿志,他是周昆志。看著我的眼睛,顯然知道我已清醒,但他寧願相信剛才那聲「阿志」,還是發自我的真心。

我輕笑著,摸了摸他的臉頰,怨道:「周昆志,你食言了。」

他不說話,臉頰埋在我的頸窩。

我坐得腿有些麻,小聲說:「我餓了,周昆志。」

他很突然地鬆開了我,然後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動作很快,一路將我拉出別墅。

車停在外面,我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瘋,不敢輕易上他的車,停在車前說:「你幹什麼?」

他迴轉過臉來看我,說:「兌現我的諾言。」

我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他已經將我推進副駕,車開得很快,但很穩,不似上次那般讓我想吐。

他握著我的手,偶而回轉過臉來與我對視,我始終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很睏倦,半路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時車已經停了,停在一處高樓跟前,我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因為有海浪的聲音,轉頭看去,卻發現海水真的就在眼前。

周昆志始終看著我,他說:「醒了?」

我說:「怎麼跑到這裡來?」

周昆志笑一笑不作聲,他帶著我下車,然後帶著我進到大樓,從樓管那裡拿了鑰匙。

房子是一間兩居,雖然和別墅沒的比,但陽臺很大,對著海邊,站在陽臺上可以聞到海水的味道。

周昆志從後面抱住我,海風吹起我的頭髮。他嗅著我的秀髮說:「阿錦,喜歡嗎?」

我生在內陸,從小沒有見過海,大學時第一次去的海邊,那時覺得很新鮮,可如今我已去過很多的沿海城市,已經談不上喜歡與否。

但我不想掃他的興,點點頭:「喜歡。」

周昆志說:「你當初說想要在海邊定居。」

我看著他,我已經忘記了自己說過這樣話,但那時激動之下,大概是說過的吧。

我忽然有些明白,震驚地看著他。他溫和地笑了笑:「我畢業後買下了這間公寓,每年都會過來幾次,很多時候我站在這裡,希望能從人群裡看到你的身影,但是沒有,一次也沒有。」

他說:「阿錦,你的心好狠。竟讓我找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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