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綠茶和狐狸精_第二章 我最近是空窗期
我最近是「空窗期」,乾脆自己租了個房子住。
沒有長期飯票接盤,我也樂得清閒,四處走走轉轉。
遇上合心意的就 419 一下,遇到有長期飯票潛力的就發展一下。
偶爾出去吃吃飯,男人就自己衝上門來給我買東西了。
真聽話。
要是遇上有意思的,我一擲千金也不是不行。
再發展下去就不行了,我沒那麼多錢,沒辦法一直打腫臉充胖子。
一個人的時間多了,容易胡思亂想。
我看著窗外的江景,一時有些恍惚,我這算在這個城市扎穩腳跟了嗎?
我現在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窗外就是漂亮的江景,吃飯非星級不吃,穿衣非牌子貨不穿,我的生活好像好過在這座城市打拼的絕大多數苦命人。
我笑了。
這個城市沒有我的根。
我是漂浮在黃浦江上的浮萍,依附著男人生長沒有根,飄到哪兒,就暫住在哪兒。
我今天住在大平層,明天要是沒了男人給我送錢,去睡橋洞也有可能。
酒是喝不下去了,澀得人心裡發疼。
昂貴的香薰蠟燭燭影晃晃悠悠,讓人好像想起了從前。
那時候我還不叫蘇越,叫李佳穎。
我出身不悽慘也不富貴,屬於那種一竿子打倒 10 個,有 8 個相似的普通家庭。
家裡有套小房子,不用還貸款,父母都是廠裡的普通職工,沒什麼文化,卻有固定的收入。
家裡有點兒小積蓄,不缺吃喝,小錢有,大錢卻拿不出來。
爸爸和媽媽是相親認識的,彼此條件都差不多,便結了婚有了我。也談不上愛不愛的,日子過得很平靜。
後來,平靜就被打破了,爸爸領著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小女孩回來了,告訴媽媽,他要離婚。
媽媽哭過鬧過,撲上去打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不說話,低著頭很柔弱的樣子,然後媽媽就被爸爸打了。
媽媽說,是那個女人毀了我們的家,那個女人是狐狸精。
我說,是爸爸毀了我們的家。
媽媽很生氣,撲上來說要撕爛我的嘴,我很害怕,不說話了。
她一直不是個獨斷有主見的女人,沒了爸爸之後,她能命令的人便只剩下我。
她要我和她一起罵那個女人。
我不想罵她,她穿著漂亮的藍裙子,我見猶憐的,可真好看,我也想像她一樣漂亮。
媽媽知道後,狠狠地揍了我,說我也是狐狸精。
我怕不敢回話,她最近實在太兇了。
也是那個時候,我迷迷糊糊地意識到,狐狸精並不是個好詞。
我不敢狡辯,但我覺得,如果好女人就是像她一樣的話,我還不如做個像那個女人一樣的狐狸精。
最起碼,她贏了。
媽媽的重心變成了我。
她要我學會「三從四德」,學會怎麼照顧人,學會「懂事」。
她不給我吃飽飯,說女人瘦了才不會被嫌棄,讓我看著她一筷子又一筷子地夾紅燒肉吃,而我只能嘬著筷子解饞。
她神神道道地看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念叨我為什麼不是個男的,要是我是個男的,爸爸就不會離開了。
我雞蛋過敏,她疑心是我的體弱逼走了爸爸,於是開始在每道菜裡悄悄地加雞蛋,我不吃就逼我嚥下去,看著我呼吸困難,惡狠狠地叫我憋住。
直到我覺得自己快死了,撥通了「120」,急救車的聲音響徹小區。醫生說,再晚來一會兒,我就該死了。
她全不在意,她說她不知道。
她沒有停下她的瘋狂,她甚至想給我裹腳!
她好像把所有對婚姻的期待都轉移到了我身上,她要我不被拋棄。
我受不了她,但是沒法兒反抗。
我好像壞掉了,她也壞掉了。
我不是故事裡的女主角,我沒有女主角的幸運也沒有她們有本事,沒有人救我,我讀書讀得很爛,我也沒有資源去學習技能離開她。
我像是待宰的羔羊,等候著命運的審判。
正巧媽媽也不想我讀書了,18 歲的時候高考結束,我只能上專科,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她想讓先我嫁人後補證,想讓我證明,按她說的做就不會被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