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語者：弦上未完成的誓言_第4章 琴腹密語
第4章 琴腹密語
回到工作室，已是深夜。
沈清弦把工作室的燈光調到最亮，顧言則搬來了所有的專業裝置：高倍放大鏡、紫外線燈、微型攝像機。
“我們要小心。”沈清弦說，“這把琴的暗格可能有機關。”
顧言點頭，戴上手套：“我先檢查暗格的開啟方式。”
他拿著微型攝像頭，小心翼翼地探入琴腹。螢幕上顯示，暗格的機關是一個極小的銅製旋鈕，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開啟。
“找到了。”顧言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旋鈕上刻著字。”
沈清弦湊近看，螢幕上顯示旋鈕上刻著“清歡”兩個字。
“需要沈清歡才能開啟？”她疑惑。
“不，”顧言搖頭，“需要沈清弦。”
沈清弦愣住了：“什麼意思？”
“你看這個旋鈕的形狀，”顧言指著螢幕，“是一個極小的古琴形狀，琴絃的位置正好對應著“清弦”二字。”
沈清弦的心跳加速：“所以，這把琴從一開始就是...”
“為你準備的。”顧言輕聲說，“或者說，為沈清歡的轉世準備的。”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輕輕轉動旋鈕。只聽“咔嗒”一聲輕響，暗格緩緩開啟。
裡面是一卷極細的絲絹，上面用血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取出絲絹，在燈光下展開。絲絹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內容：
“清歡吾愛：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日本人抓走了我，不是為了琴，而是為了我掌握的一個秘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嗎？在拙政園的荷花池邊，你彈著《梅花三弄》，我在池邊作畫。那時我就知道，這把琴註定是屬於你的。
但我沒想到，這把琴會成為我的催命符。日本人發現了我在琴腹藏著的密信，那是關於他們一個秘密計劃的證據。他們要我交出密信，我拒絕了。
冬至那天，他們會處決我。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所以，我留下了這個機關，只有你能開啟。
密信就藏在這把琴裡，用特殊的藥水寫在琴絃上。只有用我們第一次相遇時你彈的那首曲子，才能讓字跡顯現。
清歡，對不起，我不能陪你過冬至了。但請記住，我從未背叛你。我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如果來世還能相遇，我希望在同樣的荷花池邊，聽你彈同樣的曲子。
顧言之絕筆
民國二十三年冬至前夜”
沈清弦的手在發抖：“所以，真相是...”
“顧言之沒有背叛她。”顧言輕聲說，“他是為了保護她，才選擇了犧牲。”
“但沈清歡不知道。”沈清弦說，“她以為顧言之拋棄了她，所以...”
“所以她帶著恨意死去，靈魂被困在了這把琴裡。”顧言接道，“直到現在，她還在等一個答案。”
沈清弦看著絲絹，突然發現背面還有字：“用《梅花三弄》第三段，琴絃自現。”
“第三段...”顧言回憶，“是變徵之音，主別離。”
沈清弦走到琴前，深吸一口氣：“我要試試。”
“等等。”顧言攔住她，“如果琴絃上真的有密信，可能會觸發什麼機關。”
沈清弦點頭：“我會小心。”
她坐下，指尖輕輕撥動琴絃。當彈到《梅花三弄》第三段時，琴絃突然發出奇異的光芒，一行行字跡在琴絃上顯現：
“日本人計劃在冬至發動襲擊，目標是蘇州火車站。密信藏於琴腹，用血書寫。顧言之絕筆。”
字跡顯現的瞬間，古琴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顫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沈清弦和顧言同時看到了畫面：
沈清歡站在荷花池邊，手裡握著這把琴，正要投河時，突然聽到了琴聲。
“言之？”她轉身，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清歡，對不起。”顧言之的聲音傳來，“我沒能保護好你。”
“你沒有背叛我？”
“從來沒有。我是為了保護你，才選擇了沉默。但我沒想到，你會...”
“我一直在等你。”沈清歡淚流滿面，“等了你八十五年。”
“現在你可以放下了。”顧言之輕聲說，“真相已經大白，你可以安心了。”
“不！”沈清歡突然說，“我還不能走。我要你親自告訴我，你愛我。”
畫面再次中斷。
沈清弦跌坐在椅子上：“她...她還在等顧言之親口說愛她。”
顧言走到琴前，輕聲說：“清歡，我愛你。從民國二十三年春天開始，到永遠。”
古琴發出一聲悠長的顫音，像是回應。
沈清弦突然意識到什麼：“顧教授，您...您就是顧言之的轉世，對嗎？”
顧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左手，無名指上那個淡淡的戒指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從十歲開始，我就反覆做一個夢。夢裡我站在荷花池邊，對一個穿著青衣的女子說：“清歡，等我回來。”醒來後，我發現左手無名指上多了一個戒指痕跡。”
“所以，”沈清弦輕聲說，“我們要做的，不只是修復這把琴，還要...”
“還要完成前世未完成的誓言。”顧言接道，“在冬至那天，讓這把琴重新奏響，讓沈清歡聽到顧言之親口說愛她。”
沈清弦點頭：“只有這樣，她的靈魂才能得到解脫。”
古琴再次發出一聲顫音，這次聽起來像是感激。
窗外的月光照在琴身上，那些裂痕在月光下組成了一幅新的圖案：一個男子站在荷花池邊，懷裡抱著一把古琴，一個女子從水中走來，兩人相擁而泣。
“這是...”沈清弦輕聲說，“他們重逢的畫面。”
顧言握住她的手：“我們一起完成這個使命。”
沈清弦感到一陣溫暖從指尖傳來，她低頭看，發現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不知何時也多了一個淡淡的戒指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