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語者：弦上未完成的誓言_第3章 沈家老宅
第3章 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在蘇州城西，已經荒廢了半個多世紀。
鐵門上的鎖早已鏽跡斑斑，顧言用帶來的工具撬了十分鐘才打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老人在嘆息。
“小心臺階。”沈清弦提醒道，“這裡很久沒人來了。”
雜草叢生的庭院裡，一棵老梅樹孤零零地站著，枝幹扭曲，像是一個在痛苦中掙扎的人。梅樹下有一口古井，井沿上刻著“忘機”二字。
“這口井...”顧言蹲下身，“和我夢裡的一模一樣。”
沈清弦走到井邊，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看到了畫面：沈清歡站在井邊，手裡握著那把古琴，淚水不停地流。
“顧言之，你為什麼要騙我？”沈清歡的聲音淒厲，“你說冬至回來娶我，可你卻...”
畫面中斷。
“這裡發生過什麼。”沈清弦輕聲說，“我能感覺到很強的怨念。”
兩人穿過庭院，來到正廳。廳內傢俱早已腐朽，但牆上的字畫還依稀可見。最顯眼的是一幅中堂，畫的是荷花池，落款是“沈墨陽贈女清歡”。
“奇怪。”顧言皺眉，“按照時間推算，這幅畫應該是沈清歡失蹤後畫的。”
沈清弦走到畫前，突然發現了什麼：“顧教授，您看這裡。”
她指著畫的右下角，那裡有一行極小的字，被墨跡掩蓋了大半：“清歡已逝，畫此為念。冬至日，墨陽泣血。”
“泣血...”顧言喃喃重複，“沈墨陽知道女兒已經死了。”
沈清弦繼續檢視房間，在牆角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內有一個紫檀木盒子，盒子上同樣刻著“忘機”二字。
“又是忘機。”顧言說，“這個詞在沈家出現得太頻繁了。”
沈清弦開啟盒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信紙，最上面是一張照片：沈清歡和顧言之的合影，背景正是這個庭院。
照片上的顧言之穿著長衫，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個戒指，戒指上隱約可見“忘機”二字。
“戒指...”顧言突然抓住自己的左手，“我最近總是夢到一枚戒指，醒來後發現左手無名指上有淡淡的壓痕。”
沈清弦拿起信紙，最上面是一封未寄出的信：
“言之：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父親說你被日本人抓走了，但我知道你在騙我。你是自願離開的，對嗎？
那把琴我已經收到了，父親說是你託人送來的。琴名忘機，是要我忘記你嗎？
冬至那天，我會帶著這把琴，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讓這把琴陪我一起沉到荷花池底。
清歡絕筆
民國二十三年冬至前夜”
沈清弦的手在發抖：“她沒有投河，她是帶著琴一起...”
“等等。”顧言突然說，“你看信紙背面。”
信紙背面用極淡的墨跡寫著：“顧言之被囚於城西破廟，速救。沈墨陽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所以，”沈清弦說，“顧言之不是自願離開的，是被囚禁了。”
“但沈清歡不知道。”顧言的聲音發緊，“她以為我拋棄了她。”
沈清弦繼續翻看信紙，下面還有幾封信，都是沈墨陽寫給女兒的，但都沒有寄出。最後一封寫著：
“清歡吾女：
父親對不起你。當年顧言之被日本人抓走，我為了保全沈家，選擇了沉默。那把琴是我親手製作的，本想作為你們的結婚禮物，卻沒想到...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你在冬至那天帶著琴投河，屍體至今未找到。父親只能在這老宅裡，日日對著荷花池懺悔。
忘機忘機，忘得幾時？為父此生，怕是忘不了了。
墨陽泣血書
民國二十四年春”
“真相...”沈清弦輕聲說，“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
顧言走到荷花池邊，池水早已乾涸，池底長滿了雜草。但在池邊的一塊石頭上，刻著一行字：“忘機在此，清歡長眠。”
“那把琴...”顧言突然說，“不是投河了，而是被埋在了這裡。”
沈清弦蹲下身，撥開雜草，果然在石頭下發現了一個機關。機關是一個小小的銅環，拉動後，池邊的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室。
暗室內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琴盒，正是那把「忘機」。
“這不可能。”沈清弦說，“那把琴明明在...”
“在林先生那裡。”顧言接道，“所以，這把是複製品？還是...”
沈清弦開啟琴盒，裡面的琴和工作室的那把一模一樣，但琴腹內刻著不同的字：“複製品，真琴已隨清歡沉河。墨陽留。”
“複製品都有如此強烈的執念...”顧言喃喃道，“那真琴該有多...”
沈清弦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她看到了更多畫面：沈清歡站在荷花池邊，手裡握著真琴，正要投河時，突然停住了。
“等等。”沈清歡似乎在跟誰說話，“你說什麼？顧言之還活著？”
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後：“他被關在城西破廟，日本人明天就要處決他。”
沈清歡的臉色變了：“我該怎麼辦？”
“用這把琴換他的命。日本人想要這把琴。”
畫面一轉，是沈清歡帶著琴來到城西破廟，但等待她的不是顧言之，而是一個陷阱。
“不！”沈清歡的聲音淒厲，“你們騙我！”
槍聲響起。
畫面再次中斷。
沈清弦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她...她沒有投河，她是被槍殺的。”
顧言扶住她：“你看到了什麼？”
“日本人...他們設下陷阱，用顧言之做誘餌，想要那把琴。沈清歡去了，但...”
“但顧言之已經死了？”顧言的聲音發緊。
“不，顧言之還活著，但日本人反悔了。他們殺了沈清歡，搶走了琴。”
顧言走到石臺前，手指撫過那把複製品：“所以，這把琴裡困著的，是沈清歡死前的執念。她不是在等顧言之，她是在等一個真相。”
“什麼真相？”
“顧言之到底有沒有背叛她。”
沈清弦站起身：“我們需要找到更多證據。也許，顧言之留下了什麼線索。”
顧言點頭：“回工作室，我要仔細檢查那把真琴。也許，暗格裡藏著最後的答案。”
兩人離開沈家老宅時，夕陽正好照在荷花池上。池水雖然乾涸，但在陽光下，卻隱約可見一個女子的倒影，穿著淡青色旗袍，懷裡抱著一把古琴。
沈清弦回頭，倒影消失了。
“顧教授，”她輕聲說，“我覺得，沈清歡一直在看著我們。”
顧言握緊了她的手：“那就讓我們，給她一個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