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誅仙台後,天君悔瘋了_第4章 5等我再次睜開眼
5
等我再次睜開眼,蕭翊安正坐在床邊。
他手上端著一碗藥,看見我醒了,神色卻有些不自然。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忙問道:“言言呢?他現在在哪裡?”
“先喝藥吧。”
“你先告訴我言言在哪!”
蕭翊安沉默許久:“知意,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僅這一句話,就讓我一下子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渾身顫抖起來,雙眼通紅:“言言他……”
“他已經死了。”
饒是已經猜到了結果,但當我真真切切地聽到這句話時,我還是一下子蒼白了臉。
一瞬間心痛得無以復加,蕭翊安握住我顫抖的手,我卻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藥碗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蕭翊安,我跟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你殺了我吧。”
“這麼多年了,就當是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蕭翊安怒極反笑,猛地攥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放過你?好啊。”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等你死後,你那些在天牢裡的家人會怎麼樣,言言的屍骨又會怎麼樣!”
我睜大了眼,事到如今,他竟然以這些來威脅我。
“你無恥!”
“對,我就是無恥。”
蕭翊安啞聲說道:“從你爹孃害死我爹孃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你永遠也無法離開我,你要替他們贖罪!”
他不再看我,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痛苦地說道:“蕭翊安,我們這樣,真的有意思嗎?”
這樣相互折磨,互不放過,真的有意思嗎?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答我的話。
6
我失魂落魄,覺得心中像是壓著一塊石頭,於是就出門散散心。
但沒想到,我一個沒留神,就走到了葉清清的宮殿。
裡面,正傳出葉清清的聲音:“你,把那小畜生的屍骨給我埋到這裡來,這樣這裡的花才能開得好。”
一瞬間氣血上湧,我衝了進去:“言言的屍骨怎麼會在你這?”
葉清清得意地說道:“自然是翊安給我的,我只不過說我的花最近開得不好,想要一具屍骨給它施施肥,翊安就給我了。”
我推開她,搶走侍女手中的屍骨。
葉清清笑道:“你只是見了這個小畜生的屍骨就著急成這樣。”
“那我若是告訴你,你爹孃的屍骨也在土裡呢?”
我如墜冰窟,嘴唇哆嗦起來:“不可能,我爹孃不是在天牢裡嗎?怎麼會在這裡?”
葉清清咯咯笑了起來:“你還不知道吧,我懷孕的時候跟翊安說,我夢見你爹孃想要害死我的孩子,翊安就把你爹孃交給我處置了。”
“你爹孃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臨死之前,他們還說想見你呢。”
我紅了眼,拼命挖著土,想將我爹孃的屍骨挖出來。
可挖到最後,十根手指鮮血淋漓,卻只有零星幾根白骨。
爹孃死了,唯一的念想也斷了。
我抱著爹孃與言言的白骨,麻木地向誅仙台走去。
7
這些年來,我的身子已經垮了。
走到誅仙台的路不算遠,我卻花了不少時間才到。
回想這輩子,我得到的很少,失去的卻很多。
爹孃,言言,年少時期的蕭翊安……
一個一個,都在離我而去。
而我活到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了。
蕭翊安曾告訴過我,他說誅仙台很危險,一旦跳下去,必定會魂飛魄散。
而我現在站在誅仙台邊,感受到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暢快。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為別人而活,而現在,我終於能為自己而死了。
誅仙台的罡風颳過我的臉頰,我閉上眼,慢慢向前倒去。
“宋知意!”
……
這是蕭翊安的聲音,他怎麼會在這?
我以為是自己幻聽了,怎料下一刻,蕭翊安的聲音更清晰了,
“宋知意!不許跳!”
我緩緩睜開眼,蕭翊安正站在誅仙台下,緊張又急切地看著我。
這些年來,我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這讓我想起了年少時期的蕭翊安,當時我只不過劃傷了手指,他就像現在這樣,緊張又急切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輕聲說道:“蕭翊安,你這是在為我擔心嗎?”
蕭翊安咬了咬牙,反駁道:“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你還沒有贖完罪,怎麼配去死?”
說罷,他又冷笑道:“宋知意,你不會是特地演這一齣苦肉計給我看的吧。”
即使我的心已經如一潭死水一般,蕭翊安的話,還是如投入了一顆石頭一般,激起陣陣波紋。
我閉了閉眼,平靜地說道:“蕭翊安,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們已經互相折磨七年了。”
“這七年來,我一直靠著從前你我之間的點點滴滴撐下去。”
“可現在,我已經累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蕭翊安死死盯著我,眼眶發紅:“這不是你說不想就可以不想的。”
我搖了搖頭:“事已至此,你沒辦法阻止我了。”
誅仙台是九重天禁地,禁止施展法術。
可以說,只要我想跳,就算是蕭翊安也攔不住我。
等想明白這一點時,他終於慌了神。
“宋知意,你不能跳,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要好好想一想你爹孃。”
我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蕭翊安以為這招威脅起了作用,連忙繼續說道:“宋知意,你要是現在下來,我可以讓你見到你爹孃,你不是一直很想見到他們嗎?”
我悲哀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早就見到了。”
說罷,我緩緩開啟布包。
裡頭放著的,赫然是幾塊殘缺不全的屍骨。
“葉清清已經跟我說了,我父母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她說,是你同意將我父母交到她手上的,對嗎?”
蕭翊安臉色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見他的表情,就已經明白了一切,苦澀一笑:“蕭翊安,你還嫌騙我騙得不夠嗎?”
蕭翊安雙目赤紅,終於落下淚來:“知意,是我錯了,是我這些年對不起你,可我現在只有你了。”
“知意,你下來,你下來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會對你好的,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堂堂九重天天君,此刻卻卑微到了塵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