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祝君安_第九章 我掙扎了一番
我掙扎了一番,終於無力了,暈倒在他懷裡。
那天,父皇和皇后都死於他箭下。
大淵沒了,哥哥也沒了,我的婚事也不存在了。
祝桉忍辱負重,謀求算計多年,終於成為了新主。
哥哥們以前都說我命好,生來是公主,天天被人捧著、愛著,就是做神仙都沒有這樣好的事了。
可天下事事哪有這麼容易,我擁有的一切,都在一天之內變成過眼雲煙。
而我自己始終沒有走出那一片燒得通紅的天,肉身尚且活著,靈魂卻早已經破爛不堪。
我沒有做祝桉的皇后。
畢竟有滿朝文武在,不會讓他們的新主娶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我總是覺得大哥、二哥在城門口等我。
所以我常常穿一身紅衣,去城門口尋他們,可是總有人攔著我。
他們把我關起來,給我灌各種各樣的藥,然後綁著我,讓我睡覺。
我一閉眼,就能看見那通紅的天,天下面站著我的送親隊伍,站著我的哥哥們,可是我們永遠都走不出那道門……
番外
城中明遠候府中突然多了一個痴傻女兒。
她模樣可愛,心智與七歲小孩無異,明遠候對這個女兒十分疼愛。
他常常揹著女兒去後山玩,女孩只要叫一句「阿爹」,他就什麼都給。
還有一個俊朗的年輕人,常常出入明遠候府。
那年輕人玄衣墨髮,戴一支白玉簪子,整個人看起來陰沉沉的。
唯有看見那女孩,他才展露一絲笑容。
女孩怕他,每次都怯生生地躲在明遠候身後。
明遠候恭敬地向他行禮,「王上,來接柳棉去玩兒嗎?」
女孩扯著明遠候的衣角,眼淚都要急出來了。
年輕人思忖片刻,妥協地搖了搖頭,「算了,她很喜歡跟著你。」
明遠候輕瞟一眼少年,冷聲道:「我畢竟是親舅舅,是血親。您也還是少來吧,小棉她不喜歡你,每次你來,她都會夢魘好一陣子。」
年輕人眼神逐漸狠戾,「明遠候有些健忘,你該知道這位置怎麼來的。當初要不是你叛變,說不定現在這裡還叫大淵呢!」
明遠候怎麼也不會知道,他以前當作棋子的年輕人,如今變成了不可控的猛獸。
他一直對柳棉母親的死懷恨在心,他就這麼一個姐姐,偏偏被選進了皇宮,做了貴妃,死的時候不過二十六歲。
那時候他遠在邊關,回來的時候,連屍首都沒有看到,只有一個尚在襁褓的女嬰。
他一回來,皇帝就削了他的職。直到祝桉的出現,他才有了盤算。
兩個人在皇城裡打下多個暗樁,甚至安插了北臨探子。
柳棉被賣去的那個青樓,也是他們的一個暗樁。
就這樣兩個人裡應外合,不斷拔掉大淵的爪牙,這樣才能在破城之時不費力氣。
明遠候在柳棉落難那天,就知道祝桉喜歡柳棉,這也是他手裡最後的籌碼。
他不怕祝桉過河拆橋,因為柳棉不會讓自己的親舅舅死。
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柳棉瘋了,他害慘了他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
祝桉一開始想要柳棉做皇后,可是文武百官竭力反對,他與那些人僵持了好一段時間。
最終,他娶了一個世家女,把柳棉送到了明遠候那裡。
祝桉後宮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但他一次都沒去過。
倒是每月會出宮去一次明遠候府,宮中女人也漸漸發現了柳棉的存在。
她們派人想去刺殺柳棉,可是派去的人一個個都沒了音信。
她們哪裡知道守著明遠候府的人,是祝桉。
只要明遠候府出事,周圍立馬會有增援,那些人把明遠候府守得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當然,裡面的人也不能輕易出來。
除非柳棉想出去玩兒,她想去哪裡都可以。
祝桉知道柳棉怕他,他每次來就只是遠遠坐著,看著柳棉和一群小孩撒歡,看她把花插得滿頭都是。
還記得第一次見柳棉,她就帶著滿頭珠翠,在耀眼的光下,祝桉被閃得睜不開眼。
他剛來大淵的時候就討厭這裡的一切,唯有柳棉,他不知道該不該討厭。
他有很長時間不能好好睡覺,一閉眼就是父母慘死的樣子。
可那天見過柳棉之後,他能稍稍睡一會兒了,夢中那個珠光寶氣的女孩,明豔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