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千年:世子妃_第2章 月下密約
第2章 月下密約
子時,長安城已沉入夢鄉。
沈清歡披著黑色斗篷,悄然從沈府後門溜出。雪已經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慘白的光。她手中緊握著那枚玉佩,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城南破廟在城郊三里處,斷壁殘垣間隱約可見昔日的輝煌。沈清歡踩著積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廟門口的風鈴在夜風中叮噹作響,像是某種警告。
“你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沈清歡轉身,只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從佛像後走出。月光下,他臉上的皺紋如同枯樹皮,左眼蒙著白翳,只剩下右眼在黑暗中閃著詭異的光。
“你是誰?”沈清歡警惕地問,手已經摸到了袖中的銀針。
“老朽是誰不重要。”老者咳嗽幾聲,聲音像是破風箱,“重要的是,你母親沈夫人的昏迷,並非病故,而是中毒。”
沈清歡瞳孔驟縮:“什麼毒?”
“‘醉夢’之毒,無色無味,中毒者會陷入假死狀態,三日後甦醒,但記憶全失,如同活死人。”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這是解藥,但只能維持一個月。一個月後若無根治之法,你母親將永遠沉睡。”
沈清歡接過瓷瓶,指尖微顫:“為什麼幫我?”
“因為你要找的人,也在找真相。”老者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鎮北王妃的死,和沈夫人的毒,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清歡心跳漏了一拍。母親昏迷前確實提到過鎮北王妃,說她們是手帕交,但後來不知為何斷了聯絡。
“是誰?”她追問。
老者卻突然噤聲,目光越過她看向廟外。一陣夜風吹過,吹滅了破廟中唯一的油燈。
“有人來了。”老者低聲道,“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即將成為你丈夫的人。”說完,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歡握緊瓷瓶,正要離開,卻聽見廟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那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
蕭雲霆。
他從月光中走來,玄衣如墨,與夜色融為一體。看到沈清歡,他似乎並不意外。
“沈小姐深夜外出,就是為了見這個人?”他的聲音在寒夜裡格外清冷。
沈清歡下意識將瓷瓶藏入袖中:“世子不也是深夜外出?”
蕭雲霆沒有回答,而是走進破廟,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腳印和灰燼。“你母親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沈清歡心中一凜:“世子這話何意?”
“我的母妃,在十年前也是突然昏迷,症狀與你母親一模一樣。”蕭雲霆轉身,月光下他的眼神不再冷漠,而是帶著某種壓抑的痛苦,“我查了很久,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沈家。”
沈清歡冷笑:“所以這就是你答應賜婚的原因?為了查沈家?”
“彼此彼此。”蕭雲霆的目光落在她腰間若隱若現的玉佩上,“沈小姐不也在查鎮北王府?”
兩人對峙著,破廟中的氣氛劍拔弩張。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進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
“我母親的毒,是你下的?”沈清歡突然問。
蕭雲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若是我下的,我何必查十年?”
“那是誰?”
“這正是我要查的。”蕭雲霆走近一步,“十年前,我母妃突然昏迷,父親戰死沙場。所有人都說母親是傷心過度,但我知道不是。她的症狀,與‘醉夢’之毒如出一轍。”
沈清歡心頭一震。“醉夢”之毒極其罕見,老者剛剛才提到,蕭雲霆竟然也知道。
“你母親最後一次清醒時,說過什麼?”蕭雲霆問。
沈清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她說‘玉佩...小心...’然後就昏迷了。”
蕭雲霆從懷中取出半枚玉佩,與她腰間的那枚嚴絲合縫。月光下,兩枚玉佩合二為一,竟是一朵完整的梅花。
“這是我母妃的遺物。”蕭雲霆的聲音低沉,“她臨終前交給我,說另一半在沈夫人手中。”
沈清歡看著合在一起的玉佩,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懷疑,下毒的人是為了這玉佩?”
“不只是玉佩。”蕭雲霆的目光變得銳利,“十年前,我父親戰死前,曾收到一封密信。信中說,有人要對他不利。那封信,是用特殊的墨水寫的,只有在月光下才能顯現。”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在月光下,果然顯現出幾行小字:“梅花現,血光至。沈家有女,可解此劫。”
沈清歡倒吸一口冷氣:“所以,我母親的毒,是為了逼出這玉佩?”
“更可能是為了逼出你。”蕭雲霆看著她,“沈家嫡女,天生醫骨,可解百毒。”
沈清歡突然想起,她從小就能分辨各種藥材的氣味,甚至能嚐出毒藥的成分。原來這不是天賦,而是...
“你知道是誰下的毒?”她問。
蕭雲霆搖頭:“但我知道,這個人就在我們身邊。而且,他很快就會再出手。”
話音剛落,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兩人同時噤聲,蕭雲霆將她護在身後,手按劍柄。
一個黑影從屋頂躍下,落地無聲。月光下,那人戴著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世子果然聰明。”面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聽不出男女,“可惜,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蕭雲霆長劍出鞘:“你是誰?”
“取你性命的人。”面具人話音未落,已如鬼魅般攻來。
蕭雲霆迎劍而上,兩人在破廟中交手。沈清歡退到角落,緊張地看著戰局。面具人的武功極高,招招致命,蕭雲霆漸漸落於下風。
“小心!”沈清歡驚呼。
面具人一掌拍向蕭雲霆胸口,蕭雲霆躲閃不及,被擊中肩頭,踉蹌後退。面具人趁機攻向沈清歡,顯然是衝著她來的。
千鈞一髮之際,蕭雲霆飛身擋在沈清歡面前,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卻將沈清歡緊緊護在懷中。
“快走!”他低喝。
沈清歡卻從袖中掏出一包藥粉,向面具人撒去。白色粉末在空中散開,面具人急忙後退,但還是吸入了一些。
“軟骨散?”面具人聲音裡帶著驚訝,“沈家嫡女,果然名不虛傳。”
趁面具人分神之際,蕭雲霆拉著沈清歡衝出破廟。兩人在雪地上狂奔,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這邊!”蕭雲霆拉著她拐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後,終於甩掉了追兵。
兩人躲在一家廢棄的染坊裡,氣喘吁吁。月光從破窗照進來,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你...”沈清歡想抽回手,卻被蕭雲霆握得更緊。
“別動。”他低聲道,“有人來了。”
果然,外面傳來搜尋的聲音。兩人屏住呼吸,直到聲音遠去。
“謝謝你。”沈清歡輕聲道。
蕭雲霆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我們是盟友了。”
“什麼?”
“有人要我們死。”蕭雲霆的聲音冷靜,“而我們,要找出真相。”
沈清歡點頭:“好。但我要先救我母親。”
“我會幫你。”蕭雲霆承諾,“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沈家的人。”
沈清歡心頭一震。她突然想起,沈家大房一直對她們母女虎視眈眈。難道...
“我答應你。”她輕聲道。
蕭雲霆鬆開她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療傷藥,你手臂的傷需要處理。”
沈清歡接過瓷瓶,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明日午時,沈家醫館見。”蕭雲霆說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歡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瓷瓶和玉佩,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和蕭雲霆的命運,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
而那個面具人,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他們?
回到沈府,沈清歡悄悄潛入母親的房間。母親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她按照老者的指示,將解藥滴入母親口中。
片刻後,母親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沈清歡握緊母親的手,眼淚無聲落下:“娘,我一定會找出真相,救你醒來。”
窗外,月牙如鉤,像是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