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千年:世子妃_第1章 賜婚驚雷
第1章 賜婚驚雷
臘月初八,長安城飄起了細雪。
鎮北王府的梅園裡,蕭雲霆單膝跪在雪地上,修長的手指撫過那株老梅樹下的泥土。昨夜他親手挖開了這裡,找到了母親生前最愛的那枚玉佩——只是如今只剩下一半。那玉佩的斷面平整,顯然是被人為斬斷的。
“世子,宮裡來人了。”侍衛的聲音從園外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蕭雲霆將玉佩碎片收入袖中,起身時玄色大氅掃落枝頭積雪。他生得極好,劍眉冷目,鼻樑挺直,只是那雙眼睛太過幽深,像是終年不化的寒冰。二十歲的年紀,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冷峻。
來傳旨的是皇帝身邊的王公公,穿著絳紫色蟒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世子蕭雲霆,人品貴重,儀表堂堂,今特賜婚沈國公府嫡女沈清歡,擇日完婚,欽此!”
蕭雲霆跪接聖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沈國公府,果然是他們。母親臨終前的話猶在耳邊:“霆兒,小心沈家...他們...他們與你父親的死有關...”
“世子,接旨吧。”王公公尖細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蕭雲霆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平靜得可怕:“臣,接旨。”
王公公滿意地點頭,又道:“皇上說了,沈家小姐雖家道中落,但到底是國公府嫡女,品貌端莊,與世子正是天作之合。婚期就定在三個月後,世子可要好好準備啊。”
待宮裡人離去,蕭雲霆獨自站在梅樹下。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瞬間融化成水珠,像是無聲的淚水。他取出那半枚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線索,而沈家,很可能就是解開一切的關鍵。
同一時刻,沈家醫館後堂,沈清歡正為一位老婦人把脈。她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生得清麗脫俗,眉如遠山,眸似秋水,一襲素衣也難掩其風華。只是那雙本該天真爛漫的眼睛裡,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憂愁。
“姑娘,我老婆子這病...”老婦人顫巍巍地問,佈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衣角。
“無礙的,只是風寒入體。”沈清歡提筆寫方子,聲音溫柔,“三碗水煎成一碗,連服三日便可好轉。這藥錢...就算了吧。”
老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沈清歡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空蕩蕩的藥櫃,輕輕嘆了口氣。自從父親被貶嶺南,母親病重臥床,這醫館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她雖是國公府嫡女,卻不得不拋頭露面行醫維持家用。
“小姐!”丫鬟小翠慌慌張張跑進來,小臉煞白,“宮裡來人了!”
沈清歡心頭一緊,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在宣紙上暈開一片墨跡。她快步走向前廳,心跳如鼓。傳旨的太監已經等候多時,聖旨的內容讓她瞬間如墜冰窟——賜婚鎮北王世子蕭雲霆。
回到閨房,沈清歡從妝奩底層取出一枚玉佩,玉質溫潤如羊脂,只是缺了一角。這是母親昏迷前交給她的,說是能保她性命的東西。她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總覺得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小姐,這可怎麼辦啊?”小翠急得直掉眼淚,“誰不知道鎮北王世子冷麵無情,而且...”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耳語,“聽說他克妻,之前訂過兩門親事,女方都莫名其妙死了。一個失足落水,一個突發急症,都是未過門就沒了。”
沈清歡卻異常冷靜,將玉佩重新收好:“去查查這位世子最近的行蹤。特別是...他有沒有在查什麼事。”
三日後,長安城最熱鬧的朱雀大街上,沈清歡戴著帷帽站在沈家醫館門口。她故意選了這個位置——鎮北王府的馬車每日申時都會經過這裡。這是她想了三天才想出的辦法,既然無法違抗聖旨,那就先了解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人。
果然,申時剛到,一輛黑漆馬車緩緩駛來。車簾微動,露出半張冷峻的側臉。沈清歡心跳微快,這就是蕭雲霆。比傳聞中還要冷峻幾分,側臉線條如刀削斧鑿,薄唇緊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就在馬車經過醫館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乞丐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直直撞向馬車。馬兒受驚,前蹄高高揚起,發出嘶鳴。眼看乞丐就要命喪馬蹄之下,沈清歡顧不得許多,飛身撲過去將人拉開。
“找死嗎?”車伕怒喝,手中的馬鞭差點抽下來。
沈清歡扶著乞丐,抬頭正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蕭雲霆不知何時已下了馬車,站在她面前三步之遙。近距離看,他比想象中還要高大,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多謝姑娘相救。”蕭雲霆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像是冰層下的暗流,“只是姑娘行醫救人,也要看看是什麼人。”
沈清歡這才注意到乞丐雖然渾身是血,但傷口整齊,倒像是...刀傷,而且是極細的刀口。她心頭一動:“世子說得是,只是醫者仁心,見死不救有違本心。”
蕭雲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突然落在她腰間那枚玉佩上,瞳孔猛地收縮。那玉佩的紋路,與他袖中的半枚何其相似!連缺角的形狀都像是能吻合。
“姑娘這玉佩...”他下意識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沈清歡低頭看了眼玉佩,微笑:“家母所傳,不值什麼錢,只是念想罷了。”
蕭雲霆眸色深沉,正要再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個黑衣人從屋頂躍下,動作迅捷如鬼魅,直撲他們而來!
“保護世子!”侍衛們立刻圍成一圈,拔劍迎敵。
沈清歡拉著乞丐後退,卻見蕭雲霆不退反進,腰間長劍出鞘,寒光如練。他武功極高,轉瞬間已放倒三人,劍法凌厲狠辣,招招致命。只是對方人數太多,且配合默契,漸漸有些吃力。
一支暗箭破空而來,直取蕭雲霆後心!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顯然是淬了毒。沈清歡不知哪來的勇氣,撲過去將他推開,箭矢擦著她的手臂劃過,鮮血立刻染紅了衣袖。
“你...”蕭雲霆反手一劍斬斷箭桿,順勢將沈清歡護在身後。這一刻,沈清歡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梅香,混著血腥味,竟有種奇異的安心。他的後背很寬,完全擋住了她。
“閉眼。”他在她耳邊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像是怕嚇到她。
下一刻,劍光大盛。沈清歡聽話地閉上眼睛,只聽見刀劍相擊的聲音,還有...鮮血濺在雪地上的聲音,像紅梅落在白宣上。
當一切歸於平靜,她睜開眼,只見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黑衣人的屍體。蕭雲霆站在她面前,玄衣上沾了血,卻更顯肅殺。他的劍還在滴血,眼神卻比剛才還要冷。
“姑娘受傷了。”他看著她被血染紅的衣袖,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小傷而已。”沈清歡強作鎮定,“倒是世子,可有受傷?”
蕭雲霆搖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腰間的玉佩上,這次看得更仔細了:“敢問姑娘芳名?”
“沈清歡。”
蕭雲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復冷漠:“原來是沈家小姐。今日之事,多謝了。只是往後,還請小姐離鎮北王府遠些。”
說完,他轉身登上馬車,絕塵而去。車輪碾過雪地,留下深深的轍痕。
沈清歡站在原地,看著馬車遠去,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低頭看著玉佩,又看看地上黑衣人屍體上露出的半截令牌——鎮北王府的令牌。這些人,竟然是鎮北王府的死士!
這場刺殺,究竟是衝著誰來的?
回到醫館,沈清歡為乞丐處理傷口時,發現對方竟是裝傷。那人塞給她一張紙條:“子時,城南破廟,關於你母親昏迷的真相。”然後趁亂溜走了。
她攥緊紙條,心跳如鼓。母親昏迷的真相,會跟鎮北王府有關嗎?而蕭雲霆看到玉佩時的異常反應,又意味著什麼?
更讓她在意的是,那些黑衣人雖然蒙面,但其中一個倒下時,她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刺青——那是鎮北王府死士的標記。可如果是鎮北王府的人,為什麼要刺殺自己的世子?
還有,那個乞丐明顯是故意引她出手相救,是誰在佈局?
窗外,雪越下越大,像是預示著什麼即將來臨。沈清歡撫摸著母親給的玉佩,突然意識到,這場賜婚,恐怕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