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分到50萬,老公卻拿100萬給小叔子買了房_第4章 周家棟也來了
周家棟也來了,坐在被告席上。
他瘦了,黑眼圈很重,看見我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我移開目光,沒看他。
周家興也來了,坐在旁聽席上,低著頭,不敢看我。
婆婆沒來,律師說,她在家裡鬧,說我是狐狸精,是掃把星,是來拆他們家的。
我沒說話。
法庭上,律師把證據一樣一樣擺出來。
婚後工資流水,他轉賬給弟弟的記錄,我懷孕的檢查單,他想買房時的聊天記錄。
周家棟全程低著頭,不說話。
他請的律師倒是很能說,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夫妻應當互相體諒,被告幫助親弟弟是人之常情,原告不能因此就認定被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法官聽了一會兒,打斷他,「我問你,被告轉賬的時候,有沒有跟原告商量?」
律師頓了頓,「這個......」
「有,還是沒有?」
「沒......沒有。」
法官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什麼。
最後判決下來的時候,周家棟抬起頭看我。
他的眼睛紅了,「晚寧......」
我站起來,往外走,他在後面追上來。
「晚寧!你等等!」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他站在我身後,聲音發抖。
「你......你真的把孩子打了?」
我沒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
「晚寧,我......我知道我錯了。我那天就是一時糊塗,我媽一直在我耳邊說,說我弟不容易,說我弟娶不上媳婦爸媽著急,我......我就是腦子一熱......」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肯定改,我的錢全給你管,我再也不給我弟一分錢......」
我轉過身,看著他,他臉上全是淚。
這個男人,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見他哭。
我忽然覺得很累,「你知道那天我去醫院,躺在手術檯上,在想什麼嗎?」
他愣住了。
「我在想,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他長大了問你,爸爸,為什麼叔叔的房子那麼大,咱們的這麼小,你會怎麼回答?」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會說,擠擠就好了。」
「你奶奶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你爸沒辦法,那是你親叔叔。」
我看著他的眼睛。
「可我不想讓我孩子聽這些。」
「我也不想讓他長大以後,變成第二個你。」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盡。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太陽很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我。
是周家興,他跑過來,站在我面前,喘著氣。
「嫂子,我......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沒說話。
他搓了搓手,低著頭。
「嫂子,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要那錢。我......我就是太想買房了,太想娶媳婦了......」
「我媽天天跟我說,家裡就指著我傳宗接代了,我哥有你了,我什麼都沒有......」
「我腦子一熱,就......就......」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
我看著他,年輕,二十四五歲,臉上還帶著點稚氣。
我忽然想起周家棟剛跟我結婚那會兒,也是這個年紀。
那時候他也說,媳婦,以後我掙錢全給你,咱們好好過日子。
後來呢?後來他的錢,一半給他媽,一半給他弟。
我想了想,開口。
「你哥對你挺好的。」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從小到大,什麼好的都先緊著你。你買車,他借你錢。你談戀愛,他給你貼補。你要買房,他把全部家當都給你。」
「你知不知道,他把你當什麼?」
他沒說話。
「他把你當兒子養。」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可你是他弟,不是他兒子。
」
「他該做的,是做你哥,教你怎麼自己站起來,不是做你爸,一輩子給你擦屁股。」
「你明白嗎?」
他愣在原地。
我沒再說話,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我回頭,他跪在地上,
「嫂子!我對不起你!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旁邊的人紛紛看過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半晌,我說,「你起來。」
他不動。
「你跪我有什麼用?」
「錢是你哥自願給的,房子是你媽逼著買的,孩子是我自己打的。」
「你們一家人,誰也沒逼誰。」
「別跪了。沒用。」
我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他還跪在那兒。
車子發動,越開越遠。
他慢慢變成一個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9
回到南方以後,日子照舊。
工作,下班,做飯,睡覺。
偶爾跟我媽影片,她說周家棟他媽來找過她幾次,哭哭啼啼的,說想讓周家棟跟我復婚。
我媽說,你閨女自己過得好好的,別來打擾她了。
周家棟他媽就罵,罵我狠心,罵我絕情,罵我打掉孩子要遭報應。
我媽說,你罵,罵完了就走吧,我還要做飯。
我聽了,笑了一下。
媽變了。
以前她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讓我在婆家要忍。
現在她學會了護犢子,挺好的。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的時候,外面下雨了,我站在門口,看著雨發呆。
旁邊有人遞過來一把傘。
我轉頭,是個年輕男人,戴著眼鏡,穿著格子襯衫,斯斯文文的。
「你是新來的行政吧?咱們一層樓的,我在隔壁公司。」
我愣了一下,「哦,你好。」
他把傘往我手裡塞,「拿著吧,我車在停車場,淋不著。
」
說完就跑進雨裡了。
我拿著傘,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第二天,我去還傘。
他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門上掛著公司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