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品師:穿越鑒寶風雲錄_第2章 贗品師的身份
第2章 贗品師的身份
老人自稱老周,是這個作坊的管家兼助手。他看我的眼神里始終帶著一絲探究,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定。
“江師傅,您以前總說,做贗品最重要的是“以假亂真”,但真正的訣竅是“假中有真”。”老週一邊整理著案几上的工具,一邊觀察我的反應。
我點點頭,心裡卻在苦笑。在現代,我花費十年時間學習如何修復文物,如何辨別真偽,現在卻要反其道而行之。
“給我看看我們之前做的銅鏡。”我說。
老周從櫃子裡取出一個錦盒,開啟後是一面唐代風格銅鏡。鏡背花紋精美,綠鏽自然得讓我這個專業人士都挑不出毛病。但當我用指甲刮過鏡緣時,發現了一絲異樣。
“綠鏽是用醋酸銅溶液腐蝕的,”我脫口而出,“但比例不對,太均勻了。”
老周眼睛一亮:“對!您以前說過,真正的千年綠鏽應該有深淺不一的痕跡。”他指著鏡背,“這裡我們特意留了破綻,讓行家能看出來是假的,但外行絕對看不出來。”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時代的造假技術已經達到了驚人高度。他們不僅有傳統工藝,還有完整的“做舊”體系。更重要的是,他們懂得“留破綻”的藝術。
“李員外為什麼要更大的銅鏡?”我問。
老周壓低聲音:“聽說宮裡有人要。能讓李員外這麼著急的,至少是貴妃級別。”
我的心跳加快。貴妃?銅鏡?這和我在現代修復的那面有什麼聯絡?
“給我準備材料,我要重新開始工作。”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學徒一樣重新學習造假。老周展示了各種技巧:用茶葉和醬油調配包漿色澤,用細砂紙在瓷器上製造“使用痕跡”,用特殊藥劑讓紙張呈現蟲蛀效果。
“您以前總說,最好的贗品不是完美複製品,而是有“故事”的物件。”老週一邊演示如何用烙鐵在木器上製造“火燒痕跡”,一邊解釋,“比如這面銅鏡,您會故意讓它有輕微磨損,好像被人隨身攜帶過。”
我坐在工作臺前,手指無意識地撫摸工具。每一件都熟悉得可怕,彷彿已陪伴我十年。更可怕的是,當我拿起刻刀時,手指會自動找到正確握法。
“這個身體...”我喃喃自語,“原來真的會記得。”
“什麼?”老周沒聽清。
“沒什麼,給我看看李員外給的圖樣。”
圖樣比我想象的複雜。銅鏡直徑一尺二寸,鏡背纏枝牡丹紋,中心四神圖案。但當我用放大鏡觀察時,發現了一些隱藏細節:牡丹花瓣紋理中藏著神秘符號,和我在現代銅鏡上看到的非常相似。
“這些符號有什麼特別含義?”我問老周。
老周湊過來看:“您以前說這是“密文”,只有特定人能看懂。具體是什麼您從沒說過。”
我開始按圖樣製作銅鏡。首先是模具,用特製黏土製作鏡背模型,然後用細針一點點雕刻花紋。每一片花瓣、每一根線條都必須精確到毫米。
工作臺上散落著各種工具:刻刀、鑿子、模具、顏料、化學藥劑。我拿起一把細小的刻刀,刀柄上刻著“舟”字,是我的名字。刀刃鋒利,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您以前總說,造假和鑑寶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老周在旁邊看著,“一個優秀的贗品師,必須比鑑寶師更瞭解真品。”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深意。在現代,我研究如何辨別真偽,現在卻要思考如何用這些知識製造“完美”贗品?
製作過程中,我發現了更多細節。銅鏡的銅質不是純銅,而是含錫量很高的青銅,這樣才能呈現出唐代銅鏡特有的銀白色光澤。但更重要的是,我在銅鏡的背面發現了一個暗格,設計得非常巧妙,如果不是我親手製作,絕對發現不了。
“老周,”我指著暗格問,“這個設計...以前也用過嗎?”
老周搖搖頭:“這是您第一次做這樣的設計。您說,有時候贗品裡要藏一些...只有特定人才能發現的東西。”
第三天清晨,銅鏡的雛形已經完成。我站在工作臺前,看著這面即將完成的贗品,心中五味雜陳。從專業角度看,這是一件幾乎完美的作品:銅質選擇、重量控制、花紋精度,都達到了極高水準。但我知道,它缺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時間。
為了彌補這個缺陷,我採用了特殊的做舊技術。先用醋酸溶液在銅鏡表面製造出輕微的腐蝕痕跡,然後用茶葉和醬油的混合物浸泡,讓銅鏡呈現出歷經千年的古樸色澤。最後,我用細砂紙在鏡緣輕輕打磨,製造出“使用痕跡”。
“江師傅,”老周突然說,“您以前每次完成重要作品後,都會去城南觀音廟。要不要...”
我點點頭。也許,那個空白的牌位能給我一些答案。
觀音廟在城南小巷,香火不旺。老周說每月十五我都會來,但今天是初八,廟裡空無一人。斑駁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香爐裡的灰燼已經冷了。
我找到空白牌位,放在角落,上面沒有名字,只有一束乾枯野花。我跪下來,突然感到莫名悲傷。
“你是誰?”我輕聲問,“是我害死了你嗎?還是...你就是我?”
沒有回答,只有風吹過紙錢的沙沙聲。我注意到牌位旁邊有一行小字,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舟”字。
回到作坊時,銅鏡最後一道工序已完成。我站在鏡子前,鏡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這個身份虛假又真實。
“江師傅,”老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李員外派人來催了,說酉時三刻在聽雨軒等您。”
我深吸一口氣,把銅鏡小心包好。錦盒用深藍色絲綢包裹,上面繡著暗金色的牡丹花紋。無論前方等待什麼,我都必須面對。因為我現在不僅是江硯舟,還是這個時代的江硯舟。
臨走前,我最後看了一眼工作臺上的工具。那些刻刀、模具、顏料,它們將見證我在這個時代的第一步。銅鏡在錦盒裡發出輕微聲響,彷彿在回應我的決心。
夕陽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整了整衣襟,拿起錦盒,邁出了作坊的門檻。街道上,晚風帶著初夏的暖意,吹動了我的衣角。
“走吧,”我對老周說,“去見李員外。”
銅鏡在錦盒裡發出輕微聲響,彷彿在回應我的決心。而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被動的穿越者,而是這個時代真正的參與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