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翠的幸福生活_第2章 他說著說著忽然讓我推床
」
他說著說著忽然讓我推床。
我只好照做。
床靠近他身邊時，他兩隻胳膊瞬間變得又粗又壯。
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拖著他那兩條大長腿慢慢往床上爬。
爬呀爬，爬呀爬。
我就這樣看著他爬了一個小時，困得我哈欠連天。
「好了，你可以滾了。」爬上??後，他籲出一口氣。
然後，翻臉不認人。
這人!
「我好歹也是能當你媽的人了，能不能給我點尊重?」
長得再好看有啥用，沒禮貌。
「好了，你可以走了。」他重新說道。
4
李隨安雖然腿殘了，但身殘志堅。
小到洗澡、大到摔倒，能自己完成的事堅決不讓別人插手。
我覺得他是唯心主義，既然發生了，那就接受唄。
何苦搞得周圍人跟著受罪。
一大早我頂著個黑眼圈出門，李隨安坐在門口像個守門員。
「你要去幹什麼?」他問。
「買菜!」我答。
「好啊......」他又開始借題發揮。
「走吧，咱們一起。」我預判了他的預判，推上輪椅就走。
他不敢置信,「你帶我買菜?」
「怎麼了?你不吃菜的嗎?我這麼大年紀都能買菜，你憑什麼不買?」
不等他反應，我人已經推著輪椅走到馬路邊。
早晨的菜市場很忙，騎車的，走路的，推嬰兒車的，抱孩子的，各有各的忙法。
我推著李隨安在裡面兜兜轉轉。
「排骨來兩斤。」
「辣椒買一點。」
「這小蔥新鮮送我兩根。」
沒一會工夫，李隨安的輪椅上掛滿了紅、黃、藍、綠塑膠袋。
連懷裡都抱了顆白菜。
「讓一下，讓一下。說你呢!」
一位大爺瞪著李隨安。
「你叫我讓你?」他一臉不屑。
大爺叉腰,「叫你讓路怎麼了?殘廢就能擋道了嗎?」
「你就算植物人也不能擋著別人走路!」
大爺說完抄起輪椅，將他連人帶車位移。
「你啞巴了嗎?眼睜睜看著我被欺負!」
李隨安眼睛紅紅的。
我雙手一攤,「不是你說的，要把你當個正常人嗎?」
「兩個大男人吵架，我瞎摻和什麼?」
「你!」
看到他吃癟的樣子，我心裡爽極了。
讓你莫名其妙找茬!
5
晚上李隨安在浴室摔倒了。
我叫管家進去幫忙，管家臉拉得老長。
「二少爺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我還有半年就退休了，你別害我。」
管家說完就跑了。
我看向趙媽，錢媽，孫媽，李媽，她們齊齊掉頭。
「我勸你也不要多管閒事，二少爺自己爬得起。」
走在最後頭的李媽奉勸我。
說是這樣說，可我不敢走。
好歹是我的僱主，萬一真爬不起來，我還得退錢給人家。
我守在衛生間門口不做聲。
裡面左一聲右一聲【砰!砰!砰!】
光聽就知道摔得不輕。
十分鐘後，裡面突然沒了聲音。
我慌了，一腳踹開門衝進去。
李隨安光著屁股趴在地上，一雙腿摔的烏青。
「看什麼看?滾，滾啊。」
見我盯著他的腿看，他攥緊了拳頭。
那麼好看的臉溼噠噠的，分不清是洗澡水還是淚水。
我顧不上那麼多，扯下一塊浴巾將他裹住。
雙手往他後背和腿腕上一抄，打橫將他抱起。
婆婆當年在床上癱了十多年，我就是這麼抱她的。
這方面我很有經驗!
「你幹什麼?你給我放開，我自己可以起來。你給我放開!」
「再不放開，我就讓大哥開除你，你快給我滾。」
他在我懷裡扭的像條蛆。
「你能不能消停點?腿殘了你還有手，至於嗎?」
「你大哥在國外忙得要死，你好意思打擾他?」
「再不聽話我就給你扔大門口去，浴巾給你扒咯。」
我說完還不夠解氣，掀開浴巾一角朝他屁股蛋子上啪啪打了兩巴掌。
那手感怎麼說呢，滑不留手，還怪嫩的。
「你......你......」李隨安滿臉通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6
這次以後，他老實了不少。
嘴也沒那麼欠了，但脾氣還是那麼犟。
「我自己可以上去!」
推他出去散步，看到天橋他非要自己上去。
「行!」我撒開手，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輪椅上去了又滑下來，滑下來又上去，反反覆覆。
「這年頭的人啊，真沒公德心!」
一位小姑娘嘁了我一聲，不顧李隨安的拒絕，一口氣將他推到天橋上擺正位置。
「小哥哥，這裡路過的人多，你就擱這兒要。」
她說完撂下五塊錢，拍拍屁股走了。
我慢悠悠地晃到李隨安跟前時，輪椅邊已經堆滿了錢。
有鋼鏰，有五塊，還有十元的大額鈔票。
「這是我活了二十五年來，第一次掙錢。」
「我和正常人一樣，我還能掙錢。」
我被他說懵了。
還以為他又要發火，沒想到居然接受了。
但我很快就後悔了，因為隨安不光接受了，還愛上了這份工作。
每天吃完早飯，他就迫不及待地讓我推他去天橋上要錢。
「劉媽，你說的對。我雖然腿殘了，可我還有手。」
每天晚上，看他坐在義大利進口、價值二十幾萬的沙發上，來來回回數他那些毛票子時，我心裡就一陣害怕。
李家在當地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要是被人發現二少爺擱天橋要飯，我怎麼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天黑後，我給他推去了公園。
「這裡陪人跳舞二十塊錢一次。」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李隨安用手指著自己,「我還能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