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失控_第一章 我是一名入殮師
我是一名入殮師。
最近一週業務訂單量突然倍增，讓我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
因為按照我的工作速度，一具屍體的後期處理往往需要兩個小時。
可現在，只需要十分鐘就可以搞定。
老闆還跟我們特別叮囑，必須要佩戴N100口罩進行清理工作。
且關於遺體，也都是用醫院特製的裹屍袋移送到我們火葬場，進行快速焚燒。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好奇，想偷偷開啟裹屍袋一探究竟。
被老師傅發現一通罵：“臭小子，敢碰它們？你是嫌命長嗎？”
1
我壓下心中的不悅，嬉皮笑臉的湊過去，給老師傅遞了一根菸，問：
“到底什麼情況啊？咱這裡都快成醫院的專屬火葬場了！”
“難道是城市裡又爆發傳染性極強的病毒了嗎？”
老師傅一邊抽菸，一邊拿著消毒水往我手上噴，“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
正說著，又有一輛麵包車停進了院門口。
老闆笑嘻嘻迎上去和負責人噓寒問暖。
由於離得遠，我並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只能看到負責人神色凝重，並且快速指揮著同事抬屍體。
老師傅掐滅香菸，用胳膊肘懟了我一下，“愣著幹啥？幫忙去啊！”
“哦哦！”
靠近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哪怕麵包車裡塗滿了消毒水，依舊掩蓋不了那種味道——屍臭。
跟所有的動物不同，屍臭的穿透力極強，會牢牢地附著在皮膚毛孔中、掌紋和指縫之間，甚至能穿透皮膚。
如果和屍體交道打多了，那種特殊的氣味會伴隨多年乃至於終身都難以清洗。
特殊部門的法醫身上就有那個味道。
我緊緊皺著眉頭，因為這一次的屍臭，和最近一週的屍臭味道都一樣——比以往所有的臭味都高好幾個檔。
帶著一股聞了讓人靈魂都顫抖噁心的味道。
“還是老規矩，直接焚燒，不需要走正常程式，並且十分鐘之內搞定！”
負責人衝著我們命令道。
雖然她不是老闆，但她是我們最大的金主啊！
她不僅僅是送屍體，更是送錢！
這一週，我光提成就破五萬了！
抵得上我半年的工資。
“得嘞！”
我和老師傅一起將裹屍袋抬上推車，準備送進火葬場。
突然，我愣了一下。
老師傅在前面走，沒了我推車，他回頭問我：“愣啥？趕緊幹活兒啊！”
我指著屍體，顫巍巍道：“屍體，好像剛剛動了一下……”
“你在胡說什麼？人都死了還能動？”
老師傅前一秒還在斥責我，下一秒，那個女負責人就掏出手槍，朝著裹屍袋的腦袋“嘣”的一槍。
突如其來的槍聲把我嚇傻了，老師傅也懵逼了。
女負責人開了一槍後，又補了一槍，這才收起武器。
“美，美美美女？”
她怎麼會有槍！？
女負責人也不廢話，直接亮出警官證和持槍證。
“我是防疫部隊的！你們可以叫我陳芳。”
“從現在開始，這傢俬人火葬場正式併入臨時編制，剛剛我打死的……你們不要多問，去焚燒就是。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我不敢多言，老師傅更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倆一前一後，推著擔架車進入火葬場。
現代化全自動的焚燒機器，根本不需要我們伸手接觸。
只需要將擔架床推到指定的位置，就會有機器接管後續的工作。
看著那具被陳芳打死的裹屍袋被丟進火海，我的內心是震撼的。
2
往後的兩天，這樣的裹屍袋越來越多。
原本只有陳芳一個人持槍，剩下兩名醫務人員陪同的麵包車，換成了更大的隔離軍用車，醫務人員，也變成了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只要有裹屍袋有動靜，士兵就會對其進行“淨化”。
原本我們是彈性工作制，有活兒就幹，沒活就在宿舍休息。
現在幾乎每天要工作超過20個小時，休眠時間嚴重不足。
因為屍體太多了！
對此，我不顧老師傅的勸阻，去了老闆辦公室，提出調整工作時長的想法。
老闆這兩天數錢都數麻了，知曉我來意後，立馬就勸我：“田飛，沒活兒的時候你們閒著，我也按時給發工資吧？”
“你不是有個女朋友嗎？你也想早點結婚吧？趁著這些日子多攢點錢！我給你算過工資了，按照提成，你下個月能拿9萬！”
說完，老闆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人掙錢的機會一輩子就那幾次，只要把握住了，你就能改變人生！”
“你也確實快一個月沒休息了，這樣吧我放你一天假，明天這時候來報道，ok？”
好嘛，本來是想去要求減輕工作負擔，到頭來還被老闆pua了。
有假總歸是好的。
最近這一個月忙的根本就沒時間看手機，晚上累得倒頭就睡，基本上沒給女朋友發過多少資訊。
我強忍著睏意，撥通了女友的號碼。
“田飛，你再不打電話，我都以為你要死了！”
徐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我逗樂了。
“最近忙，你還好嗎？工作順利不？”
徐萌並不知道我是幹入殮師的，我們相親認識，她是廠妹，老家一個地方的。
“還工作啥呀，最近廠裡都停工了，我在出租屋休息呢。”
“停工？”我微微一愣。
徐萌的電子廠可是國產機的供應廠，國產機銷量那麼好，怎麼可能會停工？
“好像又有疫情了，三天前，有一輛運兵車停在我們廠裡。”
“當時我在食堂吃飯，突然聽見三聲槍響，緊接著就有三個人被裝在袋子裡，被士兵送上車了。”
“這事兒，在廠裡都鬧的炸開鍋了。”
“廠裡給我們每個人都發了2000封口費，還簽了保密協議呢。”
我忍不住扶額，“籤保密協議，你還跟我說？”
“哈哈！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別人。”
電話另一頭，徐萌那沒心沒肺的樣子，讓我多日焚屍帶來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徐萌又問了我什麼時候放假，問我的工廠怎麼那麼忙。
我沒好意思跟她說自己在火葬場工作的事情。
“今天休息，我先去找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突然收到了老師傅的簡訊。
【小田，抓緊囤貨！千萬別回來！】
3
我給老師傅回了好幾個資訊，問他什麼情況，最後都石沉大海。
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
正當我準備打電話給老闆問情況的時候，網約車司機不耐煩的按了按喇叭，“兄弟走不走啊？等你半天了！”
是我打的網約車到了。
以往可能需要50分鐘的路程，今天才15分鐘，就走完了一半。
我不由感覺奇怪。
網約車師傅告訴我：
“最近我們大群裡有好些司機都下線不跑單了。說什麼世界末日，要提前囤物資，你說搞笑不搞笑？”
“還有很多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媽，聽風就是雨，跑超市去排隊買鹽買生活物資。”
師傅喋喋不休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和他的所見所聞。
我聽在耳裡愁在心裡。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我信了一大半。
屍體太多，火葬場都快燒不過來了。
回到出租屋，徐萌正趴在床上追劇。
她心情好極了，兩隻腿勾著晃來晃去的。
“心情這麼好？”
我放下揹包，笑著問她。
徐萌點頭說：“當然啦，隔壁那個讓人討厭的女室友，半個月都沒回來了。”
隔壁女室友離異單身，長得漂亮身材好，就是人很摳，每次交電費都磨磨唧唧，徐萌還為此跟她吵過架。
“另一戶呢？”我問。
徐萌考過來勾住我脖子，發出曖昧訊號：“咋啦？這麼關心別人？那個實習女醫生也挺久沒回來了，屋裡就我一個。”
我壞笑著拍了拍女友的腰：“我去洗個澡。”
半個小時後，徐萌滿足的纏在我懷裡。
正當我們準備相擁而眠時，樓下突然響起了一連串刺耳的聲音。
就好像石頭在鐵片上摩擦一樣，令人起雞皮疙瘩。
徐萌拉開窗簾，滿臉驚愣：“高鐵居然脫軌了！？”
我探頭一看，也被驚得不輕。
為了省錢，徐萌在鐵路軌道附近租了一間房，旁邊不遠處就是高鐵站。
軌道彎道處，高鐵車頭出軌側翻，好在動力不大，僅僅只是側翻而已。
如果速度快的話，可能就是後節車廂因為慣性把前節車廂撞爛了。
不少人從破碎的玻璃框爬出來，爭先恐後的往鐵路兩邊散開。
還有人不小心觸碰高壓線，被當場電死。
“高鐵怎麼好好地會側翻？”
現實中很少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老公，你看車站方向！”徐萌伸手一指。
我順著看過去，再一次被震驚了。
一支全副武裝的百人隊伍，舉著武器正在對高鐵上的人進行無差別攻擊。
巨大的聲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住在我們對面那棟樓上，很多膽子大的人，都探出頭拿手機在拍攝。
這會是一場屠殺嗎？
我惶恐不安，最近發生了很多讓人無法理解的反常事件。
徐萌好像看得很起勁，“老公你看，那些人中槍了還不死！”
我們住在17樓，能清楚看到地面鐵軌上發生的事情。
那些衣著花花綠綠的人，要麼從鐵路兩邊跨牆逃離，要麼直挺挺衝向百人隊伍。
一頭在射擊，另一頭中彈後依舊頑強前行。
直到運氣不好的人腦袋被爆白花，才會徹底倒下不動。
“他們是真瘋了吧……”
沒過十分鐘，就有民警敲響了房門。
兩個民警先是出示了證件證明身份，然後詢問我們有沒有拍攝影片，並在對我們的手機進行簡單的檢視後歸還。
“根據地方政府下達的相關條例，從現在開始，你們倆，包括這棟樓的所有人，都不允許離開家，明白嗎？”
民警還配了槍，滿臉嚴肅的樣子。
徐萌忍不住反問：“我們不出門，那不是要餓死了？家裡沒有吃的。”
民警道：“關於食物的問題不用擔心，我們會讓人每天按時送達。”
他們離開後，我開始聯絡外地朋友，想知道其他城市是否也面臨這樣的情況。
滬市打工的哥們很快回復我，說現在已經不讓出省了。
徽市當汽修學徒的發小告訴我，他們那兒出了一批“超人”，槍打不死，速度極快，見人就咬。還告訴我，微信上發影片發照片的功能被封禁了，不然怎麼著也要發兩張刺激的照片讓我看看。
我心裡除了緊張還是緊張。
發小的描述，不就是剛剛我親眼看到的那一幕嗎？
“老公，外賣點不了了。”
徐萌的提醒，讓我愈發不安。
開啟朋友圈，發現朋友圈竟然提示暫時無法訪問。
從我休息開始到現在，也就過了半天時間。
咚咚咚！
“生活物資到了！開門取一下！”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我輕輕推開門，發現外面站著三個持槍計程車兵。
“軍爺，你們這是……”
最前面計程車兵推開門，把我摁在牆邊，“屋裡住了幾個？”
我被嚇一條：“你們當兵的還衝進民宅了？”
“少廢話！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最好快點回答我！”
“就，就我和物件兩個人！另外兩戶不在家，半個月沒回來了。”
面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縱然心中有氣，我也不敢發作。
他們讓我把徐萌叫到客廳。
對我倆進行了一波體檢。
最後才把足夠一週的生存物資送到我的手裡：
“特殊情況，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另外記住，從現在開始七天之內，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也不許擅自出門，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我嚥了口唾沫，然後點頭。
至少有食物了，就當是國慶長假了。
我開啟包裝袋，裡面竟然是足夠兩人吃7天的軍糧。
冰箱裡還有一些雞蛋和掛麵，還有一些別的食物，加上軍糧，撐上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軍爺還讓我們添加了一個群聊。
這個群聊很有意思，群使用者高達三萬人！！！
應該是微信官方特地為軍方準備的特權群。
進群以後，除了管理員，所有使用者不可以發信息，也不能新增好友。
管理員釋出了一條訊息【群公告裡的簽到小程式，請所有人每日9點務必準時簽到，凡不簽到的使用者，我們會上門例行檢查。】
我和徐萌在出租屋裡度過的第三天，周圍的槍聲慢慢變多了。
基本上都是從早上九點半開始。
第四天，槍聲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才結束。
原本三萬人的群，短短三天，只剩下一萬多。
第三天晚上，我聽見了對門的房間裡傳出呼救聲。
趴在貓眼望過去，對面的門好像開了，黑暗中，似乎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爬了出來。
正拼命往我家門這邊來。
“救我……我知道你在看……”
走廊聲控燈忽然亮了，我看清楚後，瞳孔猛地一縮，忍不住捂著自己的嘴。
那女人下半身已經血肉模糊，身後還趴著一個男人，正在瘋狂撕咬她。
驟然亮起的走廊燈，讓男人下意識情緒狂暴，於是他拽著女人退回了屋內。
他們本是一對夫妻，到底是什麼情況？讓她的丈夫發了瘋似的在吃她？
叮！
電梯門的聲音響起。
是兩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