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失控_第二章 他們的裝備已經升級
他們的裝備已經升級,佩戴了防毒面具,還有防化服。
那個吃自己老婆的男人彷彿像沒看到他們一樣,依舊在門檻內的黑暗中狼吞虎嚥。
嘭!
沉悶的槍聲響起後,黑暗中再也沒了動靜。
女人還沒有完全死,她掙扎著爬出門檻,卻也還是被擊殺。
士兵將兩人屍體抬進了屋裡,對門口的汙漬進行消毒。
空氣中瀰漫的刺鼻消毒水味,透過門縫傳進了我們房間。
徐萌嚇得腿都軟了,我抱著她回屋安慰了很久。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星期。
我們的食物逐漸見底。
答應好的七天戒嚴時間,被無限期拉長。
第八天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吃雞蛋掛麵。
平常覺得這玩意兒很耐吃,可真到了只吃掛麵的時候,才發現根本不夠吃。
一天起碼要吃四頓,才能勉強維持飽腹感。
除了微信群聊可以簽到外,所有的平臺app都暫停運營,我沒有辦法從外界獲取有用資訊。
第九天,群聊簽到實際人數只有不到三千。
短短半個月不到,就有90的人“失蹤”了。
更可怕的是,槍聲也幾乎沒有了。
白天外面安靜的嚇人,到了晚上各種怪叫時不時會響起。
我親眼看到對面跟我平層的那一戶,有個男人白天在陽臺大聲喊遭不住,快餓死了。
沒有士兵維護秩序了,整座城市都靜悄悄的。
而到了晚上,他屋裡就傳出撕心裂肺的呼救聲。
緊接著他客廳的燈便熄滅。
第十一天,我撬開了另外兩戶的門。
飢餓讓我顧不得什麼秩序了,大不了等秩序恢復以後,我再照價賠償。
離異女的房間裡沒有零食,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藥品,尤其是避孕藥,竟裝滿了整整一個抽屜。
另一個抽屜裡,我搜刮到了一些布洛芬,還有退燒藥。
離異女很有意思,她的房間裡除了這些藥品,還有很多酒店的名片,以及一些情趣用品。
結合她夜場工作,不難推測出她是做什麼工作的。
實習醫生的房間,就相對“乾淨”許多,床頭櫃裡、小陽臺上,還有桌子上,基本都是各種各樣的膨化零食,還有一些巧克力,水果若干。
可是這些僅僅只能撐兩天,並且這還是我和徐萌制定縮食計劃後得出的結論。
“再這樣下去,兩天以後咱倆得餓死,必須得想辦法弄點食物保障生存。”
徐萌紅著眼,早已沒有了前些日子的淡定:“不行!外面太危險了!那些怪物會根據人的氣味和動靜追蹤。”
我笑了笑,為了安慰她,我決定將入殮師工作的事情告訴她。
“老婆,你不是一直問我在郊區什麼廠工作嗎?之前跟你說保密協議不能說其實是假的,我是專門負責給人收屍。”
“外面那些怪物,我都焚燒不知道多少個了。”
“我身上有味道,它們不會追蹤上來的。”
徐萌被嚇了一跳,“你,你居然是給人收屍的?仵作?”
果然是電視看多了。
我安慰了她幾句,還是決定趁著有體力的時候,未雨綢繆。
否則真到了快餓死的那天再出來找吃的,遇到意外可真就跑不動了。
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住在我對門的那對夫妻的家。
她們早在一週前就被防化兵擊殺,應該是安全的。
之前每家每戶都送了七天的軍糧,我想應該還剩下一半才對。
而且選擇他們家進行搜刮,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距離短,隨時可以回來。
中午12點,經過長達三小時思想工作的我,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門。
徐萌就躲在門後面隨時接應我。
她已經把電子鎖的電池扣了,是我讓她這麼做的。
出於男人對危險的直覺,我認為任何的聲音,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消毒水混雜著屍臭,簡直不是人聞的。
好在我戴了N100口罩,這玩意兒是高階口罩,比N95還要高兩個檔次,隔絕了大部分味道。
摸索著進了對門,屋裡一片昏暗。
前方的黑暗裡,有一陣淅淅索索的爬行聲,我心臟猛地一縮,連忙開啟燈。
“嘶!”
開燈的一瞬間,我冷汗被瞬間嚇了出來。
嘈!
一個紅眼的女人,已經爬到了我面前不足一米的位置。
她不是別人,正是這間屋子的女主人!
它發出刺耳的嘶嘶聲,就好像毒蛇一般,一雙後腿破爛不堪,甚至能看到滲人的白骨。
燈光讓它畏懼的後腿,再一次躲進了黑暗裡。
看來我猜得沒錯,這些怪物害怕光線。
一次性開啟屋內所有的燈,它再一次發出尖嘯,躲進了桌子下面。
或許是入殮師的工作經歷,讓我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被嚇破膽,可回想剛剛,如果再晚一瞬,可能我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撲通撲通。
我心臟快速跳動,腿不聽使喚的打擺子,可我知道,我不能害怕。
瑪德!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回不去,至少還能給徐萌省下兩天的口糧!
地上還躺著那個男人,腦袋已經被子彈削出凹槽,死的不能再死。
看來,這些人形怪物的弱點和喪屍片裡的一樣,是腦袋。
至於躲在桌肚底下的女怪物,剛剛我看得很清楚,她的胸口被子彈打爛了,但腦袋還是好好的。
所以她“復活”了。
唯一讓人驚喜的是,軍方給的7日軍糧,他們沒動過。
我開啟冰箱,裡面還有不少食物。
我猶豫了半天。
目前,還不知道傳染途徑是什麼。
食物可能也是傳染源。
想了快一分鐘,我一咬牙,還是都給打包了。
女人是被咬後感染的,可能是男人在外面被感染了也說不定。
食物不一定就是感染源。
我塞滿了一揹包的食物,走到門口的時候,再一次被嚇得頭皮發麻。
走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四個“人”!
它們在陰影裡盯著我,彷彿只要我敢踏出門,它們就將我撕得粉碎。
“嘈!喔!”
我壯著膽子大吼一聲。
製造的動靜讓走廊的燈亮了。
它們再一次順著走廊跑進了樓道里。
我咬牙,一鼓作氣跑到了家門口。
“老婆,快開門!”
徐萌開門,我擠了進去,同時嘭地一聲火速關上門。
不一會兒,走廊燈滅了。
我透過貓眼,發現那些人形怪物又圍了上來。
這一瞬間,我汗毛倒豎,雞皮疙瘩遍佈全身。
那一雙雙血紅的眼睛,隔著貓眼彷彿要將我吞噬。
有一個怪物走到我門前,突然用腦袋撞了一下門。
然後,走廊的燈再一次亮了。
它們只能作鳥獸散。
等燈滅了以後,它們又圍了上來,如此反覆……
“飛哥,外面……什麼情況?”
徐萌都被嚇傻了。
“老婆,先把屋裡的燈都開啟吧!它們怕光!”
我顫巍巍的將食物塞進冰箱,然後將軍糧放在了臥室裡。
接下來半個月,我們不需要為食物發愁。
可是每天都要活在隨時會被吃掉的恐懼中。
我把另外兩個房間的傢俱,一股腦都搬到客廳,堵住防盜門。
不知道有沒有用,圖個心理安慰。
我其實有點後悔冒險出門找食物。
讓那些怪物盯上了我。
家裡的防盜門,幾乎每隔十秒鐘,就會響一次。
那些畜生,會趁著燈光熄滅,來撞門!製造出動靜後,又躲進黑暗裡。
如此反覆下去,用不了多久門就會被破開。
我想到了前些天在陽臺大喊的男人,他當天晚上就被吃了。
說明這些怪物有簡單的思維。
不,他們不叫怪物,應該叫夜魔。
黑夜裡的惡魔。
我想過向外界求救,可惡的網路根本無法使用。
唯一能聯網的萬人群聊,也僅僅只能簽到而已。
翻看簽到記錄,我發現這個小區還有大概30戶還活著。
樓道里的怪物,似乎知道我家不好進,這種高頻恐懼持續三天後,它們終於離開了!
為了能活更長的時間,我和徐萌商量後決定,原本維持一日的軍糧,我們分三天吃。
每天都躺在床上,減少能量消耗。
現在,我最擔心的只有一件事——停電!
一旦停電了,那些夜魔一定會回來的!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看著手裡的打火機,決定起床去準備一些東西。
我用一天時間,把屋裡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都整理出來了。
讓人驚喜的是,官方賬號終於更新了訊息。
【諸位,軍方已建立安全區,明天上午,我們會派遣直升機進行幸存者救援行動,請倖存者前往各自區域指定撤離點。】
【另外,由於夜魔破壞,秩序失控,城市電力系統癱瘓,今晚,將會是最難捱的一晚。】
【惡魔的習性弱點,我們已在群裡更新。】
“還真停電了……”
徐萌在旁邊摁了一下燈的開關,燈已經不亮了。
這段時間,為了防止電費耗盡,我們晚上忍著高溫都不敢開空調。
太陽光慢慢變紅了。
今夜,註定是難捱的一夜。
但只要熬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太陽徹底落下的那一刻,整個小區都開始顫抖起來。
我時不時會聽見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求救聲,也能聽見勇敢的人為了妻女和夜魔拼命。
咚咚咚!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它們來了!
“老婆,把所有窗戶開啟!”
啪嗒!
我摁下打火機,點燃了客廳裡的易燃物。
N100口罩也被我弄溼,當做臨時防毒面具。
我們倆就站在客廳裡,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火把。
沒一會兒,防盜門就被撞開了。
“嘶嘶嘶!”
它們發出嘶吼,撞開了我堆疊的障礙物蜂擁而入。
好在火光,讓它們暫停了進攻的步伐。
可有光的地方,就有陰影。
它們會順著影子撲殺!
“手機!徐萌快開啟手機燈!照你的後背!”
我開啟手機的燈,同時示意徐萌。
可她太過於緊張,一時間操作不當,根本打不開。
這給了夜魔機會,一隻夜魔順著火堆最遠處的邊緣,以詭異的姿勢爬到了徐萌的身後。
就在它快速靠近時,我一咬牙,將徐萌摟在懷裡,拿出手機瘋狂呲它。
“嘶!”
夜魔被光照後,迅速後退。
徐萌已經嚇傻了,褲子都溼了。
我知道,那是嚇尿了。
可這沒有什麼。
是人就會害怕。
我拿起她的手機,打開了燈。
暫時安全後,我隔一會兒就往火堆裡塞一些燃燒物。
可這樣的情況,持續不了多久的。
火焰製造的煙霧,哪怕窗戶全開,也總歸有散不出去的煙塵。
“徐萌,你去貼牆趴下!”
靠著牆,防禦半徑會小很多。
我冒著風險不斷地給火堆繼續新增燃燒物。
看著越來越少的可燃燒物,我有點絕望了。
這才過了兩個小時!
燃燒物根本不足以支撐到天亮。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不如……
我心中燃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飛哥,你在幹什麼?想把整棟樓都燒了嗎?”
徐萌被驚呆了。
因為我把火弄得屋裡到處都是。
火勢已經止不住了,正在往外蔓延。
而那些夜魔,也不得不退出屋內。
“災難面前,樓和人命比起來一文不值!”
“樓上的兄弟,你們還活著嗎?要不要我來接應?我有大燈!”
突然,走廊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猛地一喜,“那可太好了!”
我和徐萌背對背,開著手機燈,一前一後順著樓道往下走。
好在火是往樓上蔓延。
樓下暫時安全。
一隻只夜魔在燈光下,不斷後退。
很快,我們從17樓來到了15樓。
15樓有兩個人,也是一對夫妻。
他們一人一把高強度手電筒。
對夜魔有絕對性的驅散作用。
四個人一匯合,頓時壓力就小了不少。
“你叫我老錢就行,咱們一起,逃出這棟樓!”
老錢的妻子把大燈給了我,我把手機給了老錢的妻子。
然後和老錢一前一後,護著兩個女人快速下樓。
到了外面,老錢突然停住腳步退了回來。
我狐疑扭頭,看到了此生難忘的畫面。
小區的黑暗裡,一雙雙赤紅的眼睛,在火光中泛出滲人的綠光。
用大燈一照,它們又會作鳥獸散。
“不行!大燈耗電快,這樣下去撐不到天亮!”
老錢比較淡定,“沒有絕對把握,我能喊你下樓嗎?”
他指了指地面停車位,那裡有很多車。
“電車我不會弄,但是油車我還是非常瞭解的。”
“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問。
老錢說:“拿磚頭,把車門玻璃砸了,記住,就砸油車!我有辦法啟動油車!”
我眼睛一亮。
只要啟動油車,就能開啟車燈!
在老錢大燈的掩護下,我用磚頭連續砸了四輛車的玻璃。
老錢又把大燈遞給我,在我掩護下,他開始鑽進車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不一會兒,車子就被他成功啟動了!
第一時間,老錢就打開了油車的遠光燈。
“哈哈!快!站到光線裡!”
我興奮得不行。
太好了!這樣一定能熬到天亮!
可就是這個時候,老錢的腿突然被夜魔拉進車子底盤下。
“救命!”
我連忙再次開啟大燈,趴下照進車底。
老錢拼了命往外爬,夜魔也因為刺眼的光線,不得不鬆開到手的獵物。
“老公,你沒事吧?”
老錢的妻子嚇壞了。
我注意到,老錢的後腳跟,已經少了一大塊肉。
“刀!有沒有刀?”
老錢滿頭大汗的問。
我瞬間理解他的意思,“你要截肢?”
老錢點頭,“被那些畜生咬了會被感染,趁著血液還未流通,得趕緊……啊!”
他話都沒說完,我直接手起刀落,給他小腿斬斷。
“你幹什麼?神經病吧?”
老錢的妻子瘋了,一把將我推開。
老錢則是在安慰妻子,“人家那是救我!不過是少了一條腿而已……”
截肢,就得包紮止血。
雖然不是醫生,但我是入殮師,一些基礎知識還是知道的。
在徐萌大燈掩護下,我小心翼翼鑽進車裡,找到了一件襯衫。
又把自己的褲袋扯下來,牢牢地將他小腿根綁住,防止繼續出血。
然後用襯衫,將他的傷口裹好。
東方亮起了一抹魚肚白。
那些夜魔不甘的隱匿進了黑暗裡。
徐萌和老錢的妻子,兩人一起攙扶著老錢,而我則是在前面帶路。
中午,我們趕到了官方通知的撤離點——一處空曠的廣場。
直升機緩緩停下,隨行醫務人員要求我們脫衣接受檢查。
人命關天的時候,不能計較個人廉恥。
我下意識看了眼老錢的妻子,惹來徐萌瞪眼。
檢查結束,我們登上了直升機。
可是老錢,卻沒有被檢查。
“安全區不允許任何可能存在的風險,抱歉。”
軍醫拒絕了老錢要求體檢的請求,甚至直接拒絕讓他登機。
老錢一臉的不可置信,“我第一時間就截肢了,我沒有被感染!求求你們……”
喀嚓!
隨行計程車兵已經拿著槍抵在他腦門上。
“讓你妻子跟我們去安全區,或者你們倆都留下來?”
這一刻,我想到了一個詞——亂世重典。
緣分讓我們一起在撤離前夜共同求生,可這一刻,我卻生不起為他說話的勇氣。
如果沒有老錢,我活不到天亮,我的徐萌,也活不到天亮。
“軍爺,求求你就讓他上來吧!”
老錢的妻子一個勁的磕頭,腦袋都可破了依舊沒有換來士兵的半分憐憫。
“我們還要救更多的人,沒時間跟你廢話!要麼你跟他一起下去,要麼你一個人走!”
其實這一刻,作為“旁觀者”,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們的選擇。
總不能為了救一個人,讓更多人陷入危險吧?
可我想到了昨晚和老錢並肩作戰的畫面,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軍爺,老錢這種截肢情況,應該很少見吧?帶上他,送進隔離區觀察。”
“如果沒有感染,那截肢就是一種有效預防感染的手段。”
“我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但如果老錢沒有被感染,那麼截肢就可以救下更多的人不是嗎?”
有些時候,從個人角度來說事情是沒有用的。
得從宏觀角度去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番話一齣,那軍醫果然看了我一眼,有幾分讚許,“你說的有道理,先帶上吧,不過得先捆起來,防止意外!”
就這樣,我們一起上了直升機。
老錢也對我投來感謝地目光。
直升機緩緩升起,和更多的直升機群回合。
朝著東方飛去,朝著安全區飛去。
不知道未來迎接我和徐萌的,會是什麼樣的生活。
但我聽直升機上的軍爺說,他們將會進行為期三日的救援行動,救援行動結束以後,便會對城市群進行熱武器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