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狼煙:鐵騎踏山河_第2章 雪夜密約
第2章 雪夜密約
黑影在城牆下停住,抬頭時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那是一張年輕女人的臉,輪廓分明,帶著北地人特有的鋒利。她的眼睛像兩枚寒星,在夜色中閃著冷光。
“赫蘭雪。”蕭破虜輕聲說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某種宿命的意味。
城頭上的火把突然全部亮起,將城牆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名弓箭手張弓搭箭,箭頭直指城下的女人。但赫蘭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靜靜地站著,雪花落在她的貂裘上,像是一層銀色的鎧甲。
“蕭將軍就是這樣待客的嗎?”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上城頭,帶著北地口音特有的韻律。
“客?”蕭破虜冷笑,“蠻族公主夜犯我邊境,也配稱客?”
“我來救你的命。”赫蘭雪抬頭,目光如劍,“也救我自己的。”
蕭破虜的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這個女人——三年前在戰場上,她率領輕騎突襲糧道,差點讓他全軍覆沒。那時她就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蕭破虜。”
“開城門。”蕭破虜突然下令。
“將軍!”趙烈驚呼,“這太危險了!”
“開城門。”蕭破虜重複,聲音不容置疑,“我倒要看看,這位公主有什麼能救我命的東西。”
城門緩緩開啟,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像是某種古老契約被撕開的聲響。赫蘭雪邁步而入,她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但每一步都讓守城計程車兵不自覺地握緊武器。
將軍府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赫蘭雪站在廳中,不請自坐,姿態優雅得像是在自己的宮殿。她解下貂裘,露出裡面貼身的黑色勁裝,勾勒出北地女子特有的健美線條。
“茶還是酒?”蕭破虜問,語氣像是在招待一個老朋友。
“酒。”赫蘭雪微笑,“烈酒。”
酒是北地燒刀子,入口如刀,下肚如火。赫蘭雪連喝三杯,面不改色。蕭破虜看著她,突然想起軍中傳言:赫蘭部的女人,從小喝狼奶長大。
“現在可以說了?”蕭破虜放下酒杯,“你要如何救我的命?”
赫蘭雪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赫然是北蠻可汗的印章,火漆完整。
“三日後,可汗將親率十萬大軍攻城。”赫蘭雪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不是現在這些雜兵,是真正的赫蘭精銳。”
蕭破虜的指尖劃過信封:“條件?”
“幫我殺一個人。”
“誰?”
“當朝丞相,李明德。”
蕭破虜的手停在半空。李明德,正是三年前陷害蕭家的主謀。
“有趣。”蕭破虜笑了,“敵國公主要殺我朝丞相,還要我幫忙?”
赫蘭雪突然前傾,兩人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雪粒:“因為李明德不只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
燭火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爆裂聲。蕭破虜聞到了她身上的氣息——不是胭脂水粉,而是北地風雪的味道。
“一年前,”赫蘭雪的聲音突然低下去,“李明德派人秘密聯絡我父汗,用邊關三城換我哥哥的人頭。”
蕭破虜的酒杯停在唇邊。
“我哥哥是赫蘭部第一勇士,也是可汗的繼承人。”赫蘭雪的眼睛在燭光中像是兩團燃燒的雪,“李明德說,只要我哥哥死了,他就幫可汗統一北地。”
“你哥哥死了?”
“死了。”赫蘭雪的聲音很輕,“被我父親親手毒死的。為了三城,為了可汗的野心。”
蕭破虜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想起父親被斬首前說的話:“破虜,記住...敵人有時候不在對面。”
“所以你來找我,”蕭破虜輕聲說,“因為你知道,我也想殺李明德。”
“不止如此。”赫蘭雪又喝了一杯酒,“我還知道,李明德已經買通了你們的監軍。三日後,定北關會“意外”失守,而你,會“戰死”在亂軍之中。”
蕭破虜的指節發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李公公會帶著棄城密詔而來。
“證據?”他問。
赫蘭雪從懷中取出第二樣東西——一塊染血的羊皮,上面是北蠻文字。
“這是我哥哥臨死前寫的血書。”她指著上面的文字,“他發現了李明德的秘密——三年前陷害蕭家的,不只是李明德,還有...”
“還有誰?”
“當今聖上。”
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像是被這句話驚到了。蕭破虜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桌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可能...”他喃喃道。
“沒什麼不可能。”赫蘭雪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李明德只是刀,真正的持刀人是你們的皇帝。蕭家功高震主,你父親又拒絕交出兵權...”
蕭破虜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守了三年邊關,恨了三年仇人,到頭來...”
“到頭來,真正的敵人坐在龍椅上。”赫蘭雪接完他的話。
笑聲戛然而止。蕭破虜看著面前的女人,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她。燭光下,她的側臉線條鋒利如刀,眼神卻透著與他一樣的孤獨。
“合作?”他問。
“合作。”赫蘭雪點頭,“我幫你復仇,你幫我復國。”
“復國?”
“我哥哥死後,可汗的位置傳給了我弟弟。”赫蘭雪的聲音帶著寒意,“一個七歲的孩子。李明德想要的,是透過控制我弟弟來控制整個赫蘭部。”
蕭破虜明白了。這是一場跨越國界的戰爭,敵人不是蠻族,也不是漢人,而是那些把所有人當棋子的野心家。
“我有一個條件。”蕭破虜說。
“說。”
“事成之後,我要親手斬下李明德的狗頭。”
赫蘭雪笑了,那是蕭破虜第一次見她真心地笑:“成交。”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蕭破虜看見她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拉弓留下的痕跡。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是漢人將軍的手,一隻是蠻族公主的手,卻有著相同的溫度——仇恨的溫度。
“現在,”赫蘭雪站起身,“我們該談談如何讓你的三千殘兵,變成三萬精兵了。”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詭異的光芒,像是某種預兆。
蕭破虜突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大周的將軍,而是一個復仇者。而復仇的路,從來都是用血鋪成的。
赫蘭雪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了,忘了告訴你——三日後攻城的,不是可汗的軍隊,是我的。”
門關上後,蕭破虜獨自站在廳中,看著桌上的兩封信。一封是北蠻可汗的軍令,一封是他哥哥的血書。
燭火終於燃盡,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時,蕭破虜聽見自己說:
“遊戲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