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刃追兇：13層真相_第3章 廢棄病理科
第3章 廢棄病理科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商硯站在市立醫院後門的陰影裡。十年了，這座曾經的地標建築已經顯露出老態，牆皮剝落處露出灰色的水泥，像是一道道醜陋的傷疤。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兩支鋼筆——一支是自己的M250-07，一支是沾血的M250-08。
醫院廢棄的病理科在地下二層，十年前因為一起”醫療事故”被封閉。商硯查了檔案，那正是周雅琴死亡當晚做病理分析的地方。諷刺的是，封條上的日期也是2009年7月13日。
”商老師！”程野突然從黑暗中冒出來，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格外蒼白，”我查到了，李梅護士確實在臨海市，但我聯絡不上她。鄰居說她三天前突然出門了，說是要去’完成最後的使命’。”
商硯皺眉：”三天前？正好是林小曼死亡時間。”
”還有，”程野壓低聲音，遞過一個隨身碟，”我黑進了醫院的監控系統，發現廢棄病理科今晚的監控被人為關閉了，時間是晚上七點整。”
商硯接過隨身碟，金屬外殼冰涼刺骨：”你回去，這裡我一個人去。”
”不行！”程野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趕緊壓低，”對方明顯是針對你的，我怎麼能...”
”這是命令。”商硯的語氣不容置疑，”如果我出事，你立刻把U盤裡的內容交給市局刑偵隊的張隊，他知道該怎麼做。”
程野還想說什麼，商硯已經轉身走向醫院後門。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劍。
廢棄病理科的入口被鐵鏈鎖著，但鎖是新的。商硯用隨身攜帶的工具輕易撬開，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十年未開的棺材蓋。
樓梯間瀰漫著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詭異氣息。商硯開啟手機手電，光束掃過牆壁，斑駁的牆皮上隱約可見當年留下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鐵鏽色。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地下二層的走廊盡頭，病理科的大門半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光。商硯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病理科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微型法庭。正中央擺著一張不鏽鋼解剖臺，上面蓋著白布，白布下明顯是人形。四周的牆壁上貼滿了照片——七位死者的現場照，每張照片下方都標註著編號和日期。M250-01到M250-07。
解剖臺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背對著門口，正在調整顯微鏡。
”你來了。”那人沒有回頭，聲音卻異常熟悉，”比我想象中準時。”
商硯的瞳孔驟然收縮：”馬主任？”
馬主任緩緩轉身，十年過去，他頭髮已經全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他手裡拿著一支鋼筆——M250-09。
”很意外？”馬主任微笑，那笑容讓商硯想起十年前的師父，”坐下吧，我們有的是時間。”
商硯沒有動：”我父親是你殺的？”
”不。”馬主任搖頭，”你父親是自殺，但不是因為憂鬱症。他在死前發現了真相，卻無法承受真相的重量。”
馬主任走到牆邊，指著M250-01的照片：”張明德，心內科主任，三個月前跳樓。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當年周雅琴手術的主刀醫生。”
”M250-02，劉芳，麻醉師，割腕自殺。她負責周雅琴的麻醉，卻在關鍵時刻’失誤’了。”
”M250-03，王建國，器械護士，服藥過量。他遞錯了手術器械，但事後被威脅保持沉默。”
商硯的拳頭握緊：”所以你是復仇者？”
”不。”馬主任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我是審判者。真正的復仇者...”他掀開解剖臺上的白布，”在這裡。”
白布下是李梅護士的屍體，面容安詳，嘴角帶著詭異的微笑。她的右手握著一支鋼筆——M250-10。
”李梅才是真正的復仇者。”馬主任的聲音在顫抖，”十年前那個晚上，她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卻被威脅保持沉默。她的丈夫因此’意外’身亡，女兒在車禍中變成了植物人。她用了十年時間收集證據，策劃這場審判。”
商硯的胃部一陣絞痛：”那林小曼呢？她也是受害者？”
”林小曼是李梅的女兒。”馬主任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植物人十年後奇蹟甦醒，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母親的遺願。”
解剖臺上的李梅突然睜開眼睛。
商硯猛地後退一步，撞翻了顯微鏡。
”別害怕。”李梅的聲音沙啞，”我沒死，只是藥物假死狀態。”她慢慢坐起來，手裡把玩著那支M250-10，”商法醫，你父親是個好警察。他死前給我寄了一封信，說如果他出事了，讓我等他兒子長大。”
商硯的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李梅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這是第13號審判的目標。”
照片上是一個嬰兒，襁褓上寫著”商硯之子”。
”你妻子懷孕三個月了，對吧？”李梅的聲音溫柔得可怕，”第13號審判，就是讓你選擇：是繼續追查真相，還是保護你的家人？”
商硯的眼前浮現出妻子溫柔的笑容，和尚未出世的孩子。
”十年前，”李梅繼續說，”你師父發現了真相，卻選擇了沉默。因為他女兒也是那場手術的受害者之一。你父親選擇了追查，所以他’自殺’了。現在，輪到你了。”
馬主任走到牆邊，按下一個開關。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小型手術室，所有器械都是十年前的型號。
”周雅琴的手術就是在這裡進行的。”馬主任的聲音充滿痛苦，”當時醫院為了掩蓋一個實習醫生的失誤，讓張明德承擔了責任。你師父發現了真相，卻被威脅如果曝光就讓他的女兒’意外’身亡。”
李梅從解剖臺上下來，走到商硯面前：”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帶走這些證據，明天你就會收到你妻子的’意外’死亡通知；二是保持沉默，第13號審判永遠不會發生。”
商硯的喉嚨發乾：”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李梅笑了：”那就看看第09號審判者願不願意為你破例。”
她指向牆壁，那裡新貼了一張照片——程野站在法醫中心門口，鏡頭角度明顯是偷拍。
”程野是你師父的外孫。”馬主任輕聲說，”他一直在你身邊，就是為了今天。”
商硯的手機突然響起，是程野的號碼，但接通後是一個陌生聲音：”第09號審判者已經做出選擇，現在輪到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程野的悶哼聲，然後是液體滴落的聲音。
李梅把M250-10遞給他：”最後一支鋼筆，第10號。你可以選擇用它寫下第13號審判的判決書，或者...”
她指向手術檯上的手術刀：”用它結束這場遊戲。”
商硯看著手術刀，又看看鋼筆，突然明白了什麼。
”不。”他搖頭，”還有第三個選擇。”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張隊的電話：”張隊，我是商硯。我現在在市立醫院廢棄病理科，這裡有十年前的醫療事故完整證據，包括所有涉案人員的口供和物證。對，我現在就報警。”
李梅和馬主任的臉色同時變了。
”你瘋了！”李梅尖叫，”你會害死你妻子和孩子的！”
商硯平靜地說：”十年前，我父親用生命教會我一個道理——有些真相，比生命更重要。”
他看向馬主任：”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否則你不會安排這場戲。”
馬主任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愧是商建國的兒子。”
李梅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你們在說什麼？”
商硯指向牆壁上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真正的證據不在這裡，而在...”他按下手機播放鍵，錄音筆裡傳來剛才所有對話的清晰錄音。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測試。”馬主任摘下白大褂，露出裡面的警服，”我是省廳派來的，專門調查十年前的醫療事故。李梅，你的復仇計劃我們早就知道了，但我們需要你親口承認。”
李梅的臉色慘白：”那程野...”
”程野沒事。”商硯微笑，”他現在應該在市局喝咖啡。”
真正的手術燈亮起，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從暗門湧入。
李梅瘋狂大笑：”太晚了！第13號審判已經啟動，你妻子現在應該已經...”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商硯的手機響起，顯示”老婆”來電。
”老公，”妻子的聲音溫柔而清晰，”剛才有個奇怪的女人來敲門，說是送快遞的。我沒開門，直接報警了。警察說她是通緝犯，現在已經被抓了。”
商硯看向李梅：”遊戲結束了。”
李梅的眼淚終於落下：”十年...我等了十年...”
馬主任拍拍商硯的肩：”你父親會為你驕傲的。”
但商硯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等等，如果李梅是復仇者，那M250-08是誰寄給我的？”
馬主任的臉色也變了：”我們只掌握了01到07...”
解剖臺上的李梅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你們以為只有我一個復仇者嗎？”
她指向牆壁，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新的照片——一個穿白大褂的背影，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序列號清晰可見：M250-11。
”第11號審判者，”李梅的聲音越來越弱，”遊戲才剛開始...”
她的頭垂下去，嘴角流出一絲黑色的液體。
馬主任衝過去檢查：”氰化物！她早就準備好了...”
商硯看向牆上的照片，那個背影如此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張隊，”他對著手機說，”我們可能抓錯人了。真正的第11號審判者，還在外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