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追兇：停屍間的指紋密碼

第1章 雨夜追兇

雨下得很大，像老天爺忘了關水龍頭。陳默把黑色警服外套的領口往上拽了拽，雨水順著帽簷滴進眼睛裡，澀得生疼。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在溫暖的被窩裡做夢，而他已經在雨裡跑了兩個小時。

陳默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想起昨晚剛加班整理完十年前那樁懸案的卷宗，回到家時已經十二點多。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電話裡說，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發現了一具女屍，死狀很慘。

“陳隊，這邊！”實習生小王舉著傘跑過來，褲腳全溼了，鞋子上沾著泥，“死者是女性，二十五歲左右，被發現時躺在巷子裡的垃圾桶旁邊。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兩小時前。”

陳默點點頭，跟著小王走進巷子裡。警用勘查燈的光束刺破雨幕，照在那具年輕的屍體上。女人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此刻已經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露出蒼白的皮膚。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流，在她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淺淺的溝痕，看起來像在流淚。

“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陳默蹲下身，仔細觀察屍體周圍的環境。巷子很窄，兩邊是斑駁的牆壁，牆面上貼著褪色的小廣告。垃圾桶已經滿了，散發著刺鼻的臭味，混合著雨水的味道，讓人作嘔。

“目前沒有，雨太大，現場被破壞得很嚴重。”小王遞過來一把傘，“不過有個奇怪的地方，死者的左手食指被人砍掉了。”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想起十年前的那樁懸案——同樣是雨夜，同樣是年輕女性，同樣被砍掉了左手食指。當年的案子到現在都沒破，受害者家屬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局裡來鬧，局長為此沒少罵他。他還記得那個受害者的名字叫蘇曉芸，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和眼前的死者一樣年輕，一樣有著大好的年華。

“通知技術科，仔細檢查現場，尤其是垃圾桶後面的死角。”陳默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另外，馬上聯絡死者家屬，確認身份。”

小王應了一聲，轉身去打電話。陳默站在原地，盯著死者的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突然，他的腦袋一陣刺痛，像是被人用錘子猛砸了一下。一些模糊的片段在他腦海中閃過：同樣的雨夜，同樣的白色連衣裙，還有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他想抓住那些片段，可它們就像水中的影子，一觸碰就碎了。

“陳隊，你沒事吧？”小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陳默揉了揉太陽穴，“沒事，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那些混亂的記憶壓下去，“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叫林小雨，在附近的一家酒吧當服務員。”小王把平板電腦遞過來，螢幕上顯示著死者的照片和基本資訊，“她的父母在外地，已經通知他們了。”

陳默看著照片上笑容燦爛的女孩，心裡一陣難受。他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是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去世的。那天也是個雨夜，妹妹說要去見一個朋友，結果再也沒回來。後來警方在河裡找到了她的屍體，同樣是被人勒死的，同樣被砍掉了左手食指。

“走吧，回局裡。”陳默把傘遞給小王，“讓技術科儘快出報告。”

警車在雨夜裡疾馳，陳默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剛才的頭痛讓他有些疲憊，但更讓他不安的是那些突然出現的記憶片段。他記得十年前的案子，受害者也是被砍掉了左手食指，現場同樣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難道是同一個兇手？或者，這只是一個模仿作案？

回到局裡，技術科的報告已經出來了。陳默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照片。死者林小雨的左手食指被齊根砍斷，傷口平整，應該是用鋒利的刀具所為。現場沒有發現兇手的指紋或腳印，只有一把染血的水果刀，上面的指紋被雨水沖掉了。

“陳隊，有新發現！”小王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我們在垃圾桶後面的縫隙裡發現了一枚指紋，雖然不太清晰，但技術科說可以嘗試比對。”

陳默眼睛一亮，“太好了，趕緊送去比對！”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去停屍間看看，或許能發現什麼線索。”

停屍間裡寒氣逼人，陳默搓了搓手，走到林小雨的屍體旁邊。法醫正在進行屍檢，看到陳默進來，點了點頭，“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機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左手食指是死後被砍掉的，傷口處沒有生活反應。勒痕的寬度大約是0.5釐米，邊緣整齊，應該是用細鋼絲或者鋼琴線之類的東西造成的。”

陳默盯著死者的脖子，勒痕呈環狀，很細，顏色已經變成了暗紫色。這和十年前的案子也很像，當年的受害者也是被類似的東西勒死的。他記得當年的法醫也說過，兇手使用的兇器可能是鋼琴線，因為它細而堅韌，不容易留下痕跡。

“有沒有其他發現？”陳默問。

法醫搖搖頭，“暫時沒有，不過我在死者的指甲縫裡發現了一些皮屑，已經送去DNA檢測了。另外，死者的胃裡發現了少量的酒精和安眠藥成分，可能是在生前被人下了藥。”

陳默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突然，他的目光被死者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吸引住了。那是一枚銀色的戒指，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M”字母。戒指的款式很舊，看起來像是戴了很久的樣子。

“這個戒指，死者生前一直戴著嗎？”陳默問。

法醫看了一眼，“是的，很緊，取不下來。我們查過了，戒指上沒有任何可以追蹤的標識。”

陳默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記得十年前的那個受害者蘇曉芸，也戴著一枚類似的戒指，上面同樣刻著一個“M”字母。當時他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飾品，沒有太在意。現在看來，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走出停屍間，掏出手機撥通了技術科的電話，“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陳隊。”電話那頭傳來技術科小李的聲音，“比對結果……有點奇怪。”

“怎麼了？”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枚指紋……和你的指紋完全匹配。”

陳默的大腦嗡的一聲，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現場發現的那枚指紋，和你的指紋完全匹配，陳隊。”小李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已經比對了三次，結果都是一樣的。”

陳默感覺眼前一黑，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他想起剛才在現場的頭痛，還有那些模糊的記憶片段。難道……真的是他做的？可是他為什麼一點都不記得？

雨還在下，敲打著停屍間的窗戶，發出沉悶的聲響。陳默望著窗外的雨夜，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而陷阱的另一端，正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慢慢收緊繩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