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淵：未說出口的第七個真相

第1章 雨夜舊案

林深把第三根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玻璃上的雨痕像一道道扭曲的淚痕，模糊了他的視線。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導航儀裡機械的女聲重複播放著“已到達目的地附近”，聽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推開車門，雨水立刻灌進了領口，涼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巷子口的路燈壞了，只能藉著遠處便利店的微光勉強看清路況。牆壁上的青苔在雨水的沖刷下散發出一股腥甜的味道，讓林深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同樣的雨夜。那時候他還是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新人，跟著老隊長王建國在雨裡蹲守了三天三夜，終於抓住了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或者說，警方以為的兇手。

“林隊，這邊。”黑暗中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林深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靠在牆根。他快走兩步，認出是派出所的年輕民警小王。小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警校畢業才半年，此刻他的雨衣帽子被風吹得歪在一邊，頭髮溼淋淋地貼在額頭上，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

“剛接到報案，一個流浪漢在巷子裡發現了這個。”小王遞過來一個手電筒，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我已經通知了技術科，但他們說路上堵車，可能要四十分鐘才能到。”

林深接過手電筒，順著小王手指的方向照去。巷子裡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水面上漂浮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證物袋，裡面裝著一隻沾血的手套。證物袋旁邊，是一個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的筆記本。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筆記本。封面已經模糊，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上面的字跡——那是十年前連環殺人案受害者陳默的筆跡。林深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陳默是一家廣告公司的策劃總監，十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在加班回家的路上失蹤了。警方在他的公寓裡發現了大量血跡和打鬥痕跡，但屍體卻始終沒有找到。案件最終以“兇手畏罪自殺”結案，但林深一直懷疑陳默的死另有隱情。

“林隊，你沒事吧？”小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深搖了搖頭，把筆記本塞進雨衣口袋。他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膝蓋因為長時間蹲著有些發麻。“通知技術科的人儘快過來，”他說，“另外，把報案人帶回去做筆錄。記住，不要讓他接觸任何媒體。”

小王應了一聲，轉身走向巷子口。林深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積水。水面上，他的倒影扭曲變形，像一個陌生人。

回到警局，林深直接去了檔案室。管理員老張打著哈欠給他開門，看到他渾身溼透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林隊，這麼晚了還來查檔？你這剛從醫院出來沒幾天，可別再累倒了。”

“老毛病了，不礙事。”林深笑了笑，“十年前的連環殺人案，我要重新看看卷宗。”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在最裡面的架子上，第三排。我記得你去年也來查過一次。”

林深走到檔案架前，找到標記著“2013.11.07連環殺人案”的卷宗。卷宗的封面已經有些磨損，邊角處泛著黃。他抽出卷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仔細翻閱。

卷宗裡的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受害者身上的傷口。每一個受害者都是被利器刺中胸口，一刀致命。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或DNA，只有一個用血寫的數字“7”。

“第七個嫌疑人……”林深喃喃自語。十年前，他就注意到這個細節，但當時的專案組組長以“兇手故弄玄虛”為由，沒有深入調查。現在看來，這個數字可能是解開整個案件的關鍵。

窗外的雨還在下，林深合上卷宗，站起身。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夜，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當時他還是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新人，滿懷熱血地想要破案，卻被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林隊？”老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有人找你。”

林深轉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男人的臉上帶著一副墨鏡，看不清表情，但林深還是認出了他——那是市局的劉副局長。

“劉局？”林深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劉副局長走進來，摘下墨鏡，目光落在林深手中的卷宗上：“聽說你在查十年前的連環殺人案？”

林深點了點頭：“今天晚上在巷子裡發現了新的線索，可能和當年的案件有關。”

劉副局長的臉色沉了下來：“林深，我提醒過你，那個案子已經結案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帶新人，不要再糾結於過去的事情。”

“可是劉局，”林深忍不住反駁，“當年的證據鏈有問題，第七個嫌疑人一直沒有找到……”

“夠了！”劉副局長打斷他，“林深，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個被降職的刑警隊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這個案子，我警告你，再敢胡來，小心我撤了你的職！”

劉副局長說完，轉身就走。林深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卷宗。他知道，劉副局長的話裡隱藏著什麼，但他現在沒有證據。

窗外的雨停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林深走到檔案架前，把卷宗放回原位。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筆記本，心中下定了決心——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他一定要查出十年前案件的真相。

他走出檔案室，發現小王正站在走廊裡等他。小王的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隻沾血的手套。

“林隊，技術科的人來了，他們說手套上的血跡需要送去化驗。”小王說，“另外，報案人已經做完筆錄了，他說他是在撿垃圾的時候發現這些東西的。”

林深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

小王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林隊，我相信你。十年前的案子，一定有問題。”

林深看著小王年輕的面孔，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謝謝。”

小王走後，林深獨自站在走廊裡。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照在他身上，投下一個長長的影子。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筆記本，想起了封面上的名字——陳默。

十年前，陳默的失蹤案是他參與的第一個大案。十年後，這個案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生活中。他不知道等待著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退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