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圈套_第二章 見杜懷仁像只咆哮的獅子

見杜懷仁像只咆哮的獅子,小海嚇壞了,只好如實坦白:那十五萬塊錢一到賬,他就偷偷把它轉出去了。

原來這小子早有預謀,只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杜懷仁繼續追問:「那你轉給誰了?是不是你的同謀?」

小海哆哆嗦嗦道:「我、我轉給我的女朋友了……」

杜懷仁一聽,更氣了:「你都有女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你一個小孩子,還有女朋友!你們倆膽子不小啊,竟敢合夥設圈套騙我,還一下騙了我十五萬!別以為你們年齡小,我要是報警,你們倆就等著坐牢吧!老實回答,你女朋友是誰?是不是她唆使你騙我錢的?」

小海猶豫著點點頭,小聲嘀咕道:「我、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我只愛你。」

「『我只愛你?這是什麼名字?」杜懷仁要崩潰了,「你和人家談戀愛,竟然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什麼!對女方一無所知,你這是談的哪門子戀愛?我再問你,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小海說:「是微信搖出來的……」

杜懷仁聽罷,抓狂得幾乎要撞牆了。但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杜懷仁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逼著小海把騙去的錢要回來。

小海只好和「我只愛你」聯絡,可怎麼也聯絡不上。見杜懷仁要報警,小海急了,辯解道:「舅,我們不是騙子!我們只是想從您這兒借錢開美容美髮店,知道您肯定不會借,才想出這麼個法子……我這就給您打借條!我女朋友說了,開美容美髮店很賺錢,要不了半年就能把您這十五萬連本帶利給還了。我女朋友就是搞美容美髮的,她清楚這裡面的行情!」

「什麼?那女的是個髮廊女?那定是騙子無疑了!小海,別怪我心狠,送你去坐牢,是你這小子活該!」說完杜懷仁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報警。

小海急忙阻止:「舅,我女朋友長得可漂亮了,她不是騙子,您見過她的。」

杜懷仁停了下來:「我見過那女的?你是說,我們認識?」

小海說:「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認識她,不過她說她認識您,要不然她怎麼知道您有錢,要我用這招向您借錢?我手機的螢幕就是她的照片,只是您剛才沒注意看。」

剛才杜懷仁只顧心急火燎地追討自己的錢,哪裡注意看手機的螢幕?等到看到了小海女朋友的照片,杜懷仁不禁一怔,疑惑地問小海:「你說這個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就是那個『我只愛你?我問你,你們是不是隻是網聊,現實生活中沒見過面?」

見杜懷仁不像剛才那麼兇了,小海來了精神:「是啊,就是她。我沒上過她家,但我們在賓館開過房……要不我怎麼會幫她設圈套騙您的錢?我女朋友看著不像壞人,我就知道舅不會報警的!」

「滾!你給我滾!」杜懷仁氣得把小海的手機狠狠地摔到地上,頓時手機便四分五裂了。小海心疼極了,但不敢爭辯,更不敢上前把手機撿起來,見杜懷仁要他滾,連忙拉開門,「哧溜」一下,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杜懷仁心裡可不平靜:這女人他怎麼不認識?這就是他的情人孟莎莎啊!孟莎莎是搞美容美髮的,杜懷仁和她勾搭在一起後,早把自家的老婆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最近,孟莎莎告訴杜懷仁,說她懷上了他的孩子。這可把杜懷仁樂壞了,自家的黃臉婆不會生兒子,只生了個女兒,還有點弱智,所以這些天來,杜懷仁一直把孟莎莎當菩薩供著,一有時間就和她卿卿我我。那天小海闖進他辦公室時,他就在和孟莎莎打電話呢。沒想到他對孟莎莎這麼好,大把大把的錢給她花,她還和別人設圈套騙他的錢!更讓人憤怒的是,她竟揹著他和他的外甥鬼混,讓他戴綠帽子!現在看來,孟莎莎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他的,還是個未知數!

杜懷仁越想越氣:不行,我得馬上去找孟莎莎,一定要給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一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馬王爺為什麼長三隻眼!

4.反設圈套

一路上,杜懷仁怒火中燒,有幾次差點把車開到路邊溝裡去。

自從孟莎莎說她懷了杜懷仁的孩子,杜懷仁就在幸福花園租了一套別墅,讓孟莎莎辭了工作,住進去好好保胎。杜懷仁來到幸福花園,把車停到門口,三步並作兩步上了臺階,邊喊邊把門擂得「咚咚」響,可擂了半天,也不見孟莎莎來開門。杜懷仁氣得直哆嗦,只好自己掏出鑰匙開了門。一進門,就見孟莎莎穿著睡衣,從臥室裡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結結巴巴地說:「剛才,我、我睡著了,沒、沒聽見你敲門。親愛的,你、你不是說,今晚你要談、談生意,不、不來了嗎……」說著她便上來要幫杜懷仁脫去外套。

杜懷仁一把揪住孟莎莎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孟莎莎,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老子供你吃,供你住,供你花,你竟還和野男人合夥設圈套騙我!騙我的錢不說,還讓我戴綠帽子!你當老子是傻瓜呀!」說完,他狠狠地一耳光抽在孟莎莎的臉上。

孟莎莎一下給杜懷仁抽蒙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哭喊著和杜懷仁廝打起來:「姓杜的,你竟敢打我?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憑啥管著我?你這個醜八怪、土包子,自己沒用,還不讓老孃偷人?不偷人能給你生兒子?老孃不稀罕你那幾個臭錢,從現在開始,我倆一刀兩斷!放開我,讓老孃走!」

杜懷仁被孟莎莎徹底激怒了:「臭娘們,你這是找死呀!」他像拎小雞一樣把孟莎莎拎起,把她摜倒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孟莎莎拼命掙扎,但慢慢地,她的雙手耷拉下來……杜懷仁連忙鬆開手,見孟莎莎沒了動靜,突然緊張起來:我是不是把她掐死了?

杜懷仁試了試孟莎莎的鼻息,真的沒了呼吸,再把耳朵貼近孟莎莎的心臟,也聽不到跳動的聲音。這下杜懷仁慌了,天哪,這女人真的被他失手掐死了!

殺人償命!杜懷仁很清楚,這事要是敗露,他就是僥倖不被判死刑,也會把牢底坐穿!經過短暫的慌亂後,他冷靜下來,用地毯把孟莎莎的屍體裹起來,先到門外察看了一下動靜,見四下沒人,趁著黑夜,把孟莎莎的屍體扛到停在門口的車子裡。開車前,杜懷仁把花園裡用來種花的鋤頭也捎上了。

杜懷仁把車開到江邊,找了一處偏僻的江灘,開始刨坑。他本想把坑刨得深一點大一點,可由於緊張,加上鋤頭又小,刨得很吃力,不遠處的江堤上還有車輛經過,於是杜懷仁草草地刨出一個坑,正好能放下孟莎莎的屍體,便手忙腳亂地填土覆蓋,又扯來一些荒草遮掩。杜懷仁想:這偏僻江灘是沒人來的,要不了多久,江水上漲,神仙也發現不了問題。

一個大活人突然失蹤,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杜懷仁想到這裡,決定這就回去,找到孟莎莎的手機,然後用她的手機給小海發信息,叫小海別去找她了,手機號也會換掉,她已經帶著錢躲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這麼做,他就可以借小海的口,讓大家知道孟莎莎利用小海,騙了杜懷仁十五萬塊錢,跑了!

杜懷仁重新回到幸福花園別墅,可是在屋子裡怎麼找,也沒能找到孟莎莎的手機,打她的手機,手機總是處於關機狀態。杜懷仁感到很疑惑: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孟莎莎把手機放在睡衣口袋裡,剛才埋她的時候,也沒顧得上檢查,這樣就一同埋在江灘上了?

杜懷仁真的很想去江灘把坑刨開,找出孟莎莎的手機,但又怕弄巧成拙,反而壞了大事。他突然想起,小海的手機被他摔在石廠的地上,他可以用小海的手機給孟莎莎發信息,就說事情敗露,要她趕快跑,這樣倒也說得通。

於是,杜懷仁馬不停蹄地趕回石廠。還好,小海的手機還在地上,杜懷仁連忙把手機撿起來,看看還能不能用,卻發現手機真的摔壞了。他想了想,取下小海的手機卡,放到自己的手機裡。由於換了手機,通訊錄裡找不到那個「我只愛你」的號碼,但這不要緊,杜懷仁記得孟莎莎的號碼,這就行了!

發完簡訊,杜懷仁把小海的手機卡取出弄壞,然後又把它裝回小海的破手機裡。做完這一切,杜懷仁長舒了一口氣:將來要是東窗事發,為了能使自己脫身,這個圈套必須事先設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5.又中圈套

杜懷仁又想了一遍事情的經過,他知道,必須立刻把小海和髮廊女孟莎莎合謀設圈套騙他十五萬塊錢的事傳播出去。這樣,對於孟莎莎的失蹤,大家都會想:她是因為騙了錢,跑了。而杜懷仁不去報案,警方也不會立案追查。如此一想,杜懷仁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失手掐死孟莎莎的事肯定會被他天衣無縫地隱瞞下來。

誰知第二天一早,杜懷仁就被小海堵在了門口。杜懷仁惱羞成怒地說:「小海,你這個小王八蛋!你和髮廊女設圈套合謀騙了我十五萬,我正要去找你呢,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小海滿臉堆笑著說:「舅,您別生氣,我是來還您錢的呢!」

杜懷仁大吃一驚,不相信地問:「什麼?你、你是來還、還我的錢的?那錢、錢在哪兒?」

小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杜懷仁:「錢,都在這上面呢!」

杜懷仁疑惑地接過小海遞上來的紙,只見上面工工整整畫著一張表格,列著他的石廠工人的名字,以及所欠工錢的數額,在領取一欄中,大家都已經簽了名字,並按下了指印。杜懷仁看罷,生氣地抖著紙問小海:「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這半年下來,杜懷仁拖欠石廠工人們的工錢加起來有十五萬了。工人們不知要過多少回,杜懷仁總是找各種理由,只給一小部分,大部分工錢賴著不給。如果真的是廠裡效益不好,大家也能理解,問題是杜懷仁的石廠生意很好,有錢啊!大家心裡都窩著火,可又不想和杜懷仁撕破臉,畢竟在家門口找個班上不容易,既掙了錢,還能照顧好家裡,真要是得罪了杜懷仁,那就沒地方掙錢了。

最近,老周的兒子周強考上了大學,老周就指望他那些工錢給兒子當學費呢,可找杜懷仁要了好多次了,杜懷仁總是不理人,這可把老周急壞了。兒子周強更是生氣:一個老闆,為什麼有錢還拖欠工人工資?太沒良心了!

小海和周強是初中同學,很要好,說起這事,小海也很生杜懷仁這個舅舅的氣,他的工資那麼少,也還欠著呢。兩個小夥子一商量,決定利用杜懷仁的貪便宜心理,設一個圈套,從杜懷仁手裡騙出一筆錢來,「幫」他把欠工人們的工錢還清了。

於是,他倆買了幾枚真蟻鼻錢和一堆假蟻鼻錢,演了一場戲,成功地讓杜懷仁上了當。杜懷仁把十五萬塊錢一打進小海的支付寶,小海就立刻把錢轉給周強,周強再和父親去給工人們發錢。這樣,杜懷仁欠下的工錢,不想給也得給了。

小海對杜懷仁道歉說:「舅,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不該設圈套騙您,可是您先做得不對呀。反正這工錢是大家辛苦所得,您也不差這點錢。我們這次可沒多佔您一分錢便宜,您可對照這工資表清算。原來我找您要二十萬,多出來的五萬其實是幫舅母和妹妹要的,您從來都不管她們,我覺得她們好可憐。還有,從網上買那些蟻鼻錢花了近兩千塊,最後還是我們大家分攤的。不過,您摔壞的手機可是算您的,嘿嘿……」

小海越說越來勁,杜懷仁聽著聽著,一下就癱坐到門口的石頭上了,這可讓小海嚇了一跳:「舅,您這是怎麼啦?」

杜懷仁顫抖著問小海:「這麼說,你、你根本就沒有什麼搞、搞美容美髮的女朋友?可是,你、你手機上那、那女人的照片是怎麼回事?」

小海笑道:「舅,這原來就是您的手機呀。您給我前沒刪除乾淨,讓我看到了幾張您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的親密照片。這個女人大概是您在外面包的小三吧?怪不得您對舅母和妹妹不聞不問!這女人不是好人,所以我故意編派她是我的女朋友,錢轉給她了,目的就是讓您生氣,最好去揍她一頓,和她斷絕關係……嘿嘿,舅您別太生氣,我這就去幹活,只要您不攆我走,我會繼續上班的。」說完,小海跑出去開他的挖機去了。

杜懷仁現在頭都大了,甚至感到了絕望。他本以為自己失手掐死孟莎莎的事會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他特別後悔,自己竟用小海的手機號給孟莎莎發信息。這要是有人報警說孟莎莎失蹤,警方只要調出孟莎莎的簡訊記錄,那他和小海就會進入警方的視野,問題是小海不認識孟莎莎,怎麼會給孟莎莎發簡訊?只要警方一詢問,必將東窗事發。

杜懷仁一下子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六神無主了,一天、兩天……他度日如年,幸運的是,杜懷仁擔心的警察一直沒有出現在他的石廠。是啊,孟莎莎很小就死了父母,跟爺爺奶奶長大,現在兩個老人也過世了,沒了親人,也不上班,誰還關心她呀?如此一想,杜懷仁懸著的心慢慢地往肚子裡落。

誰知,僅僅過了三天,杜懷仁突然收到了孟莎莎發來的微信,把他嚇了一跳。微信的內容是三張照片,一張是他正在用地毯包裹孟莎莎的屍體,一張是他慌張地扛著孟莎莎的屍體往門外走,還有一張竟是埋孟莎莎的江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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