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羅之雪落情難斷2_第2章 花宴驚鴻
第2章 花宴驚鴻
京城三月,桃花正盛。
丞相府後花園內,花團錦簇,香氣襲人。今日是柳丞相為愛女舉辦的賞花宴,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女公子都來了。粉色的桃花瓣隨風飄落,像是下了一場花雨,美得讓人心醉。
柳清音一襲淡青羅裙,髮間只簪一支白玉簪,站在桃花樹下,卻比花更嬌豔。陽光透過花枝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手中拿著一柄團扇,輕輕搖動,扇面上的桃花刺繡栩栩如生。
“柳小姐今日這身打扮,倒像是仙子下凡。”兵部尚書之女林婉兒笑著說,眼中閃過一絲嫉妒。林婉兒今日特意穿了最華貴的衣裙,卻在柳清音的素雅面前顯得俗豔。
柳清音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高傲,也不過分謙卑:“林姐姐說笑了,不過是隨意穿戴罷了。”她的聲音如清泉般悅耳,讓人聽了心生好感。
她眼神掃過花園,看似在賞花,實則將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聽雨樓的密探已經混在賓客中,正在暗中傳遞訊息。她看到扮作小廝的阿七在假山後向她打了個手勢,知道有新情報到了。
“聽說鎮北王遇刺的事了嗎?”林婉兒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傳,說是白衣修羅乾的。”
柳清音手指輕撫花瓣,觸感柔軟如綢緞:“江湖傳言,不可盡信。”她的語氣平靜,但心跳卻快了一拍。她當然知道那枚玉佩,昨夜她親自檢查過,確實是蕭家舊物。
“可是那枚玉佩...”林婉兒欲言又止,眼中滿是好奇,“聽說刻著蕭字,是十年前被滅門的那個蕭家。”
柳清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掩飾過去。她轉身折下一枝桃花,岔開話題:“林姐姐看這桃花開得多好,不若我們過去那邊看看吧。”
兩人向花園深處走去,柳清音的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優雅得體。她看到定遠侯世子正向她們走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柳小姐,林小姐。”定遠侯世子李修文拱手行禮,一身錦衣華服襯得他越發俊朗,“今日花宴,兩位真是豔壓群芳。”
柳清音微微頷首:“李公子過譽了。”她注意到李修文腰間掛著的玉佩,是定遠侯府的信物,心中暗自記下。
“各位貴客,”柳丞相的聲音從花廳傳來,渾厚有力,“今日小女設宴,還請移步花廳用茶。”
柳清音跟在父親身後,舉止端莊得體。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丞相千金,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報組織首領。她看到父親鬢角的白髮,心中一陣刺痛。父親到底在隱瞞什麼?
花廳內,茶香嫋嫋,上好的龍井在白玉杯中舒展,如同綠色的舞蹈。
“柳小姐琴藝冠絕京城,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聞?”定遠侯世子舉杯問道,眼中滿是期待。
柳清音正要推辭,卻聽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柳小姐的琴,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聽的。”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公子站在門口,面容俊朗,眼神卻冷如冰霜。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為他鍍上一層光暈,彷彿從天而降。
柳清音心頭一跳。這人的身形,與昨夜密報中描述的白衣修羅極為相似。特別是那雙眼睛,冷冽如刀,卻又藏著深不見底的悲傷。
“這位公子是?”柳丞相問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在下蕭雲,江南人士,初到京城。”白衣公子拱手道,目光卻直直看向柳清音,“久聞柳小姐大名,特來一見。”
柳清音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這人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她強自鎮定:“原來是蕭公子,不知公子可會撫琴?”
“略通一二。”蕭雲淡淡道,聲音低沉悅耳。
柳清音命人取來古琴,是上好的焦尾琴,音色清越:“不如我與公子合奏一曲如何?”
琴音響起,如流水潺潺。
柳清音的指尖在琴絃上跳躍,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試探。她彈奏的是《鳳求凰》,但音調中暗藏玄機,是聽雨樓的暗號。
而蕭雲的琴聲卻如寒冰,帶著說不出的肅殺之氣。他彈奏的是《廣陵散》,嵇康絕響,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利劍出鞘。
“柳小姐的琴聲中,似乎藏著心事。”一曲終了,蕭雲突然說,目光如炬。
柳清音心頭一震:“公子何出此言?”
“琴聲如人,清音小姐心中有結。”蕭雲意味深長地說,“而且是很深的結。”
柳丞相皺眉:“蕭公子此言差矣,小女...”
“父親,”柳清音打斷他,聲音平靜,“蕭公子說得對,女兒確實有心事。”
她直視蕭雲的眼睛,那裡面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十年前,女兒曾目睹一樁冤案,至今耿耿於懷。”
“哦?不知是什麼冤案?”蕭雲的眼神微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
“蕭家滅門案。”柳清音輕聲說,但每個字都像是重錘。
花廳內瞬間安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蕭家,十年前被滿門抄斬的鎮北將軍府,是京城諱莫如深的話題。誰也不敢在公開場合提起,生怕惹禍上身。
蕭雲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發出一聲清響:“柳小姐為何對蕭家舊事如此上心?”
“因為,”柳清音緩緩道,聲音堅定,“蕭將軍是忠臣,蕭家是被冤枉的。”
柳丞相臉色大變:“清音!休得胡言!”
“父親,女兒沒有胡言。”柳清音平靜地說,“女兒有證據。”
蕭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快得讓人抓不住:“什麼證據?”
柳清音正要回答,一個小丫鬟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她看到小環眼中的急切,知道事情緊急。
柳清音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各位,府中臨時有事,今日宴會到此為止。改日清音再向各位賠罪。”
賓客們雖有不解,但也只好告辭。定遠侯世子臨走前還想說什麼,被柳清音一個眼神制止。
蕭雲走在最後,經過柳清音身邊時低聲道:“柳小姐,我們還會再見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柳清音心頭一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徑盡頭。
待賓客散盡,柳清音快步回到閨房。
“怎麼回事?”她問小環,聲音急切。
“聽雨樓來報,”小環遞上一封密信,“白衣修羅出現在城西聽雨樓附近,似乎在等人。而且...”她猶豫了一下,“他似乎知道我們的暗號。”
柳清音展開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遒勁有力:“蕭家舊案,明日午時,聽雨樓。”
她走到窗前,看著滿院桃花。春風拂過,花瓣如雪般飄落。
“終於要見面了嗎?”她喃喃自語,“白衣修羅,或者說...蕭雲歸?”
十年前那個血夜,她躲在屏風後,看著蕭將軍將年幼的蕭雲歸推出窗外。那時她就記住了那個男孩倔強的眼神,即使面對死亡也不屈服。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帶著十年的仇恨和一把飲血的劍。
柳清音從妝奩中取出一枚玉佩,與昨夜鎮北王府發現的那枚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枚背面刻著“歸”字。
“父親,”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十年積攢的疑問,“您到底隱瞞了什麼?”
窗外,一片桃花飄落,正好落在她的掌心,像是某種預兆。
花很美,但花期短暫。
就像有些人,註定只是生命中的過客。
但有些債,必須要還。
柳清音握緊玉佩,眼中閃過決然。她知道,明日午時,一切都將揭曉。
而那個白衣如雪的男子,將帶著十年的仇恨和一把飲血的劍,走進她的生命。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不會退縮。
因為這是她欠蕭家的。
欠了十年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