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被原生家庭傷得遍體鱗傷過?_第六章 稍稍停頓了一會兒
稍稍停頓了一會兒,電話那邊繼續說了下去。
巡視組說,不能排除有這個可能。他們將繼續追查下去,如果能找到被舉報人的出生檔案或是溯源早於身份證二度變更日期的資訊,也同樣可以作為參考依據。
我又說:「正常來說,公民都無法接觸到自己的檔案,讀書時由學校保管,工作後直接由學校郵寄給用人單位。方建業是怎麼接觸到個人檔案,並把初中和高中時還正常的檔案資訊修改掉的,其中肯定有人在幫他。而且,經過了幾次組織部門的檔案清理,方建業卻沒有被查出問題,保護他的人也許大有來頭。」
電話那邊聽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回答說,請我放心,巡視組存在的目的就是嚴肅黨風黨紀,開展全面政治體檢。他們會重視我提出的相關資訊,如果發現有其他公職人員牽涉其中,絕不會姑息。
電話最後,巡視組給了我保證,說他們進駐兩個月,在兩個月內,一定專人專項負責,會盡快給熱心群眾一個答覆。
我安心地吃了午飯,夏璐給我發微信,跟我八卦李萍,說正開著全院大會呢,突然李萍就被「請」去喝茶了。
我但笑不語。
巡視組果然言出必踐,方建業那兒估計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甚至他岳父、他妻子都被帶去問話了。
李萍是副院長,在醫院裡也有黨內任職,自然也是巡視組「重點關心」的物件。
很多人不明白,權力是人民群眾賦予的,是為了給人民謀福利的,不是用來欺壓、輕視人民群眾的。人一旦被權力異化,遲早也會被權力識別、被權力拋棄。
等著吧,讓子彈飛一會兒,看看它會連續打中幾個人。
工作室的小同學在群裡發微信:漁姐,第一醫院在美團上下單,讓我們給拍團建照,你去嗎?
嗯?程靖要團建嗎?
我愉快地打字:去,當然去!今天我來主攝!
跟醫院負責對接的行政寒暄了幾句,原來團建是一早就定好的。
雖然副院長被請去喝茶了,管理層一時惶惶,但這些跟底下的醫生、護士們關係不大,他們依然興致勃勃地期待著半年一度的全院大團建。
醫院雖然有專門的宣傳人員,但大團建裡他們也被放了假,全部外包給工作室。
正熱鬧著,方若雅一臉冷漠地推開包間的門,啪一下開啟所有的燈。
明亮的燈光下,她臉色格外難看,眼神彷彿要噴火。
「周漁,你讓我好找!」
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歡快的伴奏音樂在飄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工作室的另一個小夥伴發來的微信:漁姐,漁姐,剛來了個女的,問我你在哪兒,說是你的好朋友,我就告訴她了。現在想想有點不對勁,你小心點啊。
同時,還有來自我高中班主任的未讀訊息:周漁啊,有一個自稱是方建業女兒的人,過來問了檔案老師是誰檢視的檔案,我看她氣勢洶洶,你還好吧?
我分別回了個笑臉。
收起手機,抬頭看方若雅,慢條斯理地笑一笑:「我行得正,站得直,沒什麼難找的。」
她看上去氣壞了:「我爸爸和你有什麼仇,你要這樣整他?你討厭我衝我來啊,為什麼要牽扯無辜的人?!」
這句話似曾相識。
上週,方建業威逼利誘我離開程靖,用的臺詞也是: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要傷害若雅。
好一齣父女情深的戲碼,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真是聞者落淚呢。
我冷笑:「你算哪根蔥,配我討厭嗎?你爸爸可不無辜,他弄虛作假修改檔案,用不正當手段謀取職務和利益。他這麼有手段,怎麼沒教過你幾分?」
方若雅衝了過來,手臂高高揚起,啪——
巴掌沒有落下,程靖攔住了她的手,稍稍施力,把她推了出去。
「有事說事,不要動手。」他沉下臉。
不知道是誰悄悄關掉了伴奏,於是站著十幾個人的包間裡,竟然安靜到落針可聞。
方若雅不可置信地看著程靖,眼睛裡湧出了淚花,哽咽:「程靖,你為了她這樣對我?」
夏璐藏在人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周漁是他女朋友啊,不這樣對你,難道這樣對她?可真拎不清。」
有人小聲笑了,很快被身邊的人提醒,閉上了嘴。
方若雅憤恨地咬了咬唇,從包裡拿出手機,對著程靖說:「你以為她有多好?實話告訴你吧程靖,她根本就是為了氣我才跟你在一起的!」
她按下播放鍵,方建業和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
「小漁啊,你也到了該戀愛的年紀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介紹物件?」
「不用了,我有男朋友。」
「你說程靖吧?你是為了報復若雅,才跟程靖在一起的嗎?」
「程靖,我要定了!」
……
真厲害,原來方建業早就想置我於死地了。
原本我還有一絲猶豫,猶豫我是否下手太重。但現在看,我的猶豫完全是多餘的。
他早就留了一手,把所有內容都錄下來,篩出自己想要的內容,逐一拼接,掐頭去尾,成了我別有用心的「證據」。
程靖沉默下來,周圍人都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