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糾紛_第14章 就連七年前
就連七年前,裴明淵來搶婚,他都不曾憤怒。
姜瀾問:“你去沈家了是嗎?”
沈旭初搖頭:“沒有......”
“騙人!”姜瀾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一扯開衣袖,就看見上面一條條鞭痕。
她眼睛忽然就紅了,咬緊唇,“沈旭初,你就是去了沈家,你去找了你哥哥是不是!”
沈家,與姜家和裴家都不同,那是從清朝就傳下來的家族。
而越古早就代表著壓迫。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沈旭初時,就是在沈旭初的生日宴上。
她打碎了一隻古董玻璃杯,當時沈父眼神一下變得十分兇,問這是誰打破的。
她有些害怕,沈旭初卻拉住她的手,說是他打碎的。
她以為他們不會責怪壽星,所以沒有皆是。
可宴會結束的時候,她偷偷去到二樓,卻看見沈父拿著鞭子狠狠抽在沈旭初的背上。
她驚呆了,衝上去想說杯子是自己打破的。
沈旭初卻笑著朝她搖搖頭,他臉上全是冷汗,可眼神卻十分溫柔。
他將她護在身後,說:“不是她,是我打碎的。”
後來,她經常翻沈家圍牆,去找沈旭初玩,才知道沈旭初每天除了學校,就只能回家上私教。
他的哥哥,十三歲那年,因為捅了人被退學,在沈家看來是一步廢棋。
所以,沈母在41歲的時候,懷上了沈旭初。
大齡產婦,在產床上難產,用一條生命換來了另一條生命。
從此沈父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沈旭初身上,他不允許犯一點錯,所有的比賽必須是第一,所有的競賽,必須拿金獎。
他用教鞭,和這個四四方方的中式庭院,打造著這個完美無瑕的繼承人。
而沈旭初每每抬起頭,望見的,只有庭院上的晴天,與學校中的雨季。
“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九歲的沈旭初溫柔的看著她,眼中彷彿閃爍著星星。
在那個庭院裡,他們經過十幾個冬夏。
聯姻,本應該是最完美的結局,可是裴明淵出現了。
逃婚那天,其實那天晚上,她就被抓了回去。
姜父和奶奶帶著她,放下面子,帶著她去賠禮道歉。
在沈父怒意的眼神中,在冰冷到幾乎窒息的氣氛裡。
她以為沈旭初再也不會站在她身邊。
可在她要彎腰道歉的時候,沈旭初卻忽然開口了。
“不是她的錯。”
他依舊溫柔看著她,沒有一點責怪,眼中卻彷彿有她看不懂的水紋閃動。
他說:“是我要退婚的。”
就像小時候摔壞的那個杯子一樣,沈旭初將所有罪責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
那天,送她出門的時候。
她問沈旭初:“你不怪我嗎?”
沈旭初說:“怪啊。”
她一愣,回頭看他,婆娑的樹影下,沈旭初眼眶有些紅。
“從此以後,這堵圍牆,我再也等不到一個人來找我了。”
他忽然笑了,如沐春風。
“可是你不是鳥,你不會喜歡被困在這裡的,姜瀾,我希望你幸福。”
她不知道,那次沈旭初受到了什麼責罰。
只知道,一個月後,沈家老大回來了,一改往日作風,開始經營公司。
然後又過了一個月,沈旭初被沈家除名。
她後來,只見過他五次。
第一次,是在她的婚禮上,他對她說新婚快樂。
第二次,是在姜父的葬禮上,後來裴明淵吃醋,毀了他的研究室,第三次是她去找他替裴明淵道歉,沈旭初說,你明明知道,我從來不會怪你。
是啊,她知道,所以她去找了他。
第四次,是在奶奶的葬禮上,沈旭初跪在她身邊,唯一一個陪她度過,最難熬的那夜晚的人。
第五次,他帶著她出國。
好像每次,出事了,都是沈旭初站在她身後。
小時候,她被欺負了,是沈旭初幫她出頭。
後來她家人一個個離世,在婚姻中吃苦,也是沈旭初幫她。
現在,她身邊的人依舊是沈旭初。
可偏偏,沈旭初的苦,都是因為她。
姜瀾看著那些鞭痕,只覺得像是打在自己心裡一樣,眼淚瞬間滾了出來。
“沈旭初!你明明費勁心思想逃離那個家!你為什麼要回去!”
沈旭初道:“我沒有回去,我只是去找父親幫了個忙而已,你別哭啊。”
“可是不疼嗎!”姜瀾咬牙道,“你救不了你不知道別救我嗎?誰讓你逞英雄了,誰讓你救我了!誰讓你回家了!你難道......就不會疼嗎!”
沈旭初眸光一沉,隨後嘆了口氣,輕捧住她的臉:“還記得嗎?我以前說過的極光。”
姜瀾不回答。
沈旭初道:“看見極光的人,能獲得新生,我想讓你忘記過去,忘記裴明淵,你永遠是姜瀾。”
“我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選擇,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姜瀾。”
燈光刺目,姜瀾望著他的眼睛,如同銀河星辰溫柔的眼睛。
她握住沈旭初的手:“沈旭初,我們去北京吧。”
“我們再也不要回這裡了,好不好?”
在北京,至少裴明淵不敢對她做什麼。
她真的怕了,她怕裴明淵再來找她,怕沈旭初再為了她回沈家。
她緊緊抓著沈旭初的手腕,沈旭初微笑著摸摸她的臉:“好,去北京。”
他的聲音很平靜,連帶著姜瀾的心彷彿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她說:“把你的研究室也從美國遷入北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