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雲繞孤舟_第7章 百姓拿着那些糧食在街邊跪拜
百姓拿著那些糧食在街邊跪拜,感恩聖上。
整條路上都是人,他們凹陷的臉頰真正揚起了笑容,眼中泛著淚光,彷彿獲得了新生。
我想起許燁舟曾問我的問題,問我會選哪條路?
我突然想不清楚了。
這麼多人,他們都想活,一命換那麼多人的命,天鷹閣的他們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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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太后一黨逼聖上處決許燁舟。
聖上將許燁舟押入牢獄,拖著沒辦這事,太后不斷施壓,朝廷上下議論紛紛,連民間也流言不斷。
我曾去看過許燁舟,他在獄中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與我打趣。
我沉默著,想如何開口向他坦白,是我平白害了他。
許燁舟只是讓我回去等著。
想來他是有辦法了,我又將話吞回肚子裡,等這件事過去,再尋個機會同他好好解釋。
不過幾日,久州傳來訊息,埋伏在那的天鷹閣攔截下江州送去的贓款,此事關乎太后。
江州州府與久州州府皆被定罪,
許燁舟故意引江州州府轉移贓物,順藤摸瓜,才一把揪出幕後主使。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除了差點喪命這件事。
許燁舟被放出來了,聖上指派他去久州給這件事收尾。
這一去,又免不了一場惡戰。
許燁舟臨走時和我說,讓我什麼都別管了,別管太后了,也別管過去,只等他給我帶永州的美酒。
他知道了,我是太后的人。
他知道。
許燁舟那般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呢?
說到永州的美酒,我去永州時只是整日只能在房中,見不到永州最美的景。
永州?
許燁舟去過永州。
我曾在永州救過的那個人,也說要給我永州的美酒,只是那時他易了容,我也不曾放在心上。
原是如此……
許燁舟啊,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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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燁舟走後,太后便詔我進宮。
我本可以藉故拒絕,但我還是去了。
太后雖說未被定罪,此刻也被軟禁在宮內。
我心中早有答案,太后此時找我,不過是想再搏一搏。
她坐在殿內,依然穩重,緩聲威脅我:「你是我的人,若我倒下了,你也活不了,當初你不就是為了活著而來求我。」
她大概想不到,許燁舟早知真相,像他那般心狠手辣的人,竟也能留我。
太后繼續說著:「許燁舟去了久州,這京城要變天了,你若能拿到天鷹閣的京城部署圖,今後哀家必不會虧待你。」
調虎離山,太后要反了。
我不知許燁舟有沒有做準備,這京城怕是要死許多人了。
天鷹閣京城部署不過是能使她更輕易地奪位的一步。
在許燁舟身邊潛伏那麼久,我確實在許燁舟那看過天鷹閣的部署圖,也有些記憶,我猶豫了片刻,在紙上寫出。
我突然便不想選原來那條路了。
太后滿意極了,又將我囚在她那,與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很快,太后一黨真正反了,卻很快被壓下。
因為我給太后的部署圖中,都是天鷹閣的哨崗,只要一處有動靜,訊息便可迅速傳播。
太后一黨很謹慎,並沒有輕信我,只是派人去觀望,卻不承想,天鷹閣哨崗之敏銳。
還未起大沖突,太后一黨便被擒了,避免了許多傷亡。
得知這個訊息時,我已被一把尖刀刺入胸膛。
太后發瘋似的將刀拔出又刺入,嘴裡大喊著:「賤人!你竟敢算計我!」
我第一次真正接觸死亡,直到現在才發覺死亡並非如此可怕。
只是太疼了。
太疼了。
許燁舟那時是不是也是這般疼,疼得剜骨撓心。
模模糊糊間,我再聽不到太后的言語,恍惚又見到許燁舟,他站在前方不說話,只是笑著。
我想叫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口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傳說,如果死時叫出最掛念的人的名字,來世就能再碰見他。
可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只能張著嘴「咿啊」叫著。
許……燁舟。
我喊了你,你來世就得來找我……
【番外】
許燁舟回來時,一切已成定局,叛黨皆被處理,聖上念及太后養育之恩,留她性命,將她禁足冷宮,終生不得出冷宮半步。
局勢終於穩定了。
許燁舟走時安排好了一切,求聖上替他護宋錦雲,回來時卻只剩一個牌位。
聖上對此事只有寥寥幾句話,他對許燁舟說:「這樣也好,你不該有如此軟肋。」
許燁舟什麼也沒說,心中悵然,他為了聖上拼儘性命,聖上卻將他之所求棄之不顧。
太后反了那天,許燁舟被人暗殺,奄奄一息時,彷彿聽著宋錦雲叫他。
他撐著一口氣殺回京城,才知曉等他的人不在了。
他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為宋錦雲辦了喪。
給宋錦雲燒紙時,許燁舟不可抑制地想起她的一切。
在永州初遇時,她明明自身處境難堪,卻能心軟救下重傷的他,那時她被戚氏為難著,去了永州也不得優待,像個丫鬟似的,他說會給她帶永州最美的酒。
後來,沒等他送酒去,她就離開永州了。
命運弄人,他們終成了夫妻。
他一直沒告訴宋錦雲,其實當初沒有那封信,他也會幫她的,只是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宋錦雲很多時候都破綻百出,在書房偷翻東西,與太后偷偷通訊,他全都知道。
她能拿到的每一個資訊,都是許燁舟有意為之。
許燁舟一步一步告訴宋錦雲,他知道,他知道,宋錦雲終會站在他這邊。
對於宋錦雲的死,許燁舟一開始是震驚的,宋錦雲那麼努力活著,卻把自己送去死局。
然後他又瞭然了,他帶宋錦雲看了天鷹閣,看了江州難民,宋錦雲如他所願,站在了他這邊。
經歷的生死多了,人就習慣了。
辦了喪,許燁舟又成了生人勿近的模樣,只是清閒了不少。
聖上給他許了假,他無事可幹,突然就想去永州了。
他來到了永州,提了兩壺酒,來到了宋錦雲當初救他的院子。
他在院子裡給自己和一個空杯子斟酒:「阿雲,我又夢見你了。」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才發覺自己這麼想宋錦雲。
許燁舟很有分寸,從未醉過酒,此時,他一杯接著一杯,停不下來了。
「有時候我整宿睡不著,怨別人,更怨自己。」
「我算計來,算計去,空算計。」
夜裡,店家來看。
只見許燁舟醉得不醒,又哭又笑。
他嘴裡呢喃:「你好好活著便好,活著便最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