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阿姐_第3章 怎麼
怎麼。
阿姐是天上月,我便是地下泥?
我雖比不上阿姐,但也是林家嫡出的姑娘,怎的落在你口中便是這般不堪。
是因為我的愛,讓你忘了我們之間相差的鴻溝了嗎?
我元氣大傷,大夫說我需臥床靜養。
這一躺,便躺了三月。
父親,母親,阿姐輪番來看。
見我消瘦得厲害,母親眼睛都哭腫了。
「我的兒啊,你受苦了。」
我搖搖頭,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這些日子的酸楚,不能言,不能語,便是和離之事,暫且還不能與母親說。
母親向來身子便不好,近來更是為了我的身體憂心忡忡茶飯不思,若我此時告訴她與沈逸陽情義已斷,恐她不會安心。
阿姐就站在一旁,無聲給予陪伴,只是眼底的難過怎麼藏都藏不住。
沈逸陽同樣站在她的身後,那雙黑眸望著那金鳳裙主人的背影,盡是心疼。
我心漏跳半拍,生怕下一秒這個賤人會對阿姐做什麼,連忙尋了個藉口把人支開。
「逸陽,我有點想吃城南的秋梨膏了,你去給我買。」
城南的那家秋梨膏離這兒有半個多小時的路程,賣得火熱,時常要排上長長的隊伍,忙的時候等個一兩個時辰都不在話下。
雖說外頭下著雨,但我知道沈逸陽不會拒絕。
母親和阿姐還在這,他愛我之深切的人設可不能塌。
沈逸陽果然答應。
走之前還把姿態做足。
「麻煩母親跟阿姐替我照顧淼淼一陣,我很快就回來。」
待他走後,母親一臉欣慰的拉過我的手。
「所幸上天待你還不算太刻薄,現如今逸陽還能這般待你,我也算放心了。」
「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你也別放在心上,遇刺那日情況險峻,若是他先瞧見了你,怎會將你棄之不顧。」
「你就聽娘一句勸,孩子的事情千萬不要怪在逸陽身上,夫妻之間,莫要有隔閡。」
昔日有多人豔羨沈逸陽對我的好,如今便有多少人嘲笑落水那日我失了孩子。
人在湖水裡就要被淹死了,夫君竟沒有半分察覺。
若真心愛一個人,怎會犯如此大的馬虎。
想來平日的恩愛,不過是表面作秀罷了。
母親又說。
「娘知道你有心事,你不說,我也不好問,但逸陽對你是真心的,你何苦這般折磨你們二人?」
「這些日子,你對逸陽的態度娘都看在眼裡,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你也不願再看見他,便把他使喚得遠遠的,娘是過來人,這般下去,怕是逸陽再愛你,這份感情都要被磨滅掉啊。」
母親語重心長,眉宇間透露著對我濃濃的擔憂。
「我不怪他。」
「當真?」
「嗯。」
母親這才作罷,又勸我了幾句便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我與阿姐,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終是我沒忍住。
我問她。
「我若是與沈逸陽和離,你可會幫我?」
阿姐沒問我為什麼。
她點點頭,落下一個好字。
「本宮,定會幫你。」
我的婚事乃是天子賜婚,想要合離談何容易。
可要我一生被束縛在沈府,日日看著沈逸陽盯著我的臉想著我的阿姐,我就覺得噁心。
我與沈逸陽徹底攤牌後,他再沒來過我屋,和離之事我們默契不提,就好似從未說過。
他不納妾室不近女色,在外人面前做足了一個好丈夫的姿態。
可我知道,這些日子他每隔三日都會抽個時間去郊外的竹園待上一兩個時辰。
那裡,藏了一個美人。
一個跟阿姐九成像的美人。
那美人,乃是敵國皇子贈給沈逸陽的禮物。
好戲,就要開始了。
4
阿姐生辰宴,太子重金大辦,宴請了全京城權貴。
宴席上人來人往,如往年一般好生熱鬧。
只不過這一次,我告病未去。
我不去,沈逸陽可是去了。
他不僅去了,還帶了重禮,乃是昔日阿姐隨口一提的,菩提香。
菩提香被稱之為天下奇香,由菩提花所製作,菩提花生長環境惡劣,不是沼澤之地就是雨林深處,極其難得。
一朵菩提花只能製出一點點香粉,而沈逸陽送的乃是一掌心大的木盒所呈,可見其中珍貴价值不菲。
菩提香一齣,頓時把其他的生辰禮給比了下去。
沈逸陽親手將禮物送上。
「祝太子妃歲歲春無事,相逢總玉顏。」
我真好奇,這禮物他準備了多長時間?
當眾送女子香粉,他竟還有臉跟我言之鑿鑿說不敢惦記。
在場眾人雖心有嘀咕,礙於太子也不敢說什麼。
阿姐沒收,可當天夜裡那盒香粉還是出現在了她梳妝桌上。
太子遣人送回沈府,幾番輾轉,到底是落在了我手上。
太子說。
「這天下奇物,只要阿殊想要,孤都能為她尋來。」
所幸阿姐跟太子感情深厚,並未因此事產生隔閡。
當然,這都是後事了。
沈逸陽前腳出門,我後腳就把那個女人綁到大牢去嚴刑拷打。
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哪裡受得住這般酷刑,三兩下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招了。
如我所料,她來自陵國。
女人名叫蕊心,曾是姬紅院裡的頭牌,數月前,一名男子替她贖身,將她送給了沈逸陽。
沈逸陽給她取了個新名字——念殊。
根據描述,那個買她的男子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我夢裡夢到的那人,陵國的大皇子,歐陽旭。
我問她。
「你想不想活?」
能活,這世間就沒人想死。
念殊點點頭,近乎迫切的回答我。
「奴不想死,求夫人饒奴一命,以後奴定會消失得乾乾淨淨,定不插足夫人與大人之間。」
是個識時務的。
可惜了,我想要的並非是這個。
我將一枚藥丸遞到念殊的唇邊,我告訴她。
「想活,就要為我所用。」
此藥為三尸腦神丸,每隔十五日便要服用一次解藥,否則將會忍受萬蟲啃食筋骨之痛,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我要你繼續待在沈逸陽身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一旦他跟陵國人有往來,你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
念殊一口將毒藥吞下,以頭碰地表明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