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禁忌遊戲_第四章 喂

「喂。」他把下巴支在車門窗框上,哀怨地撒著嬌,「我送你回家,你就這樣走了……」

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我站在家門口的地毯上,鞋子只脫到一半,就被齊楚按在門上。他的臉湊過來,像在嗅一隻小動物那樣嗅著我的臉,一陣又一陣快要消散的酒氣鋪在我的臉上。

「是不是在等我親你?」他的嘴唇停在我的右邊臉頰。「親這裡?」又移到我的嘴角,「還是親這裡?」

我的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防盜門上,嘴唇離他的只有不到一釐米,我在心裡數了三秒,想說你再不親就換我來,他卻突然彎下腰撈起我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還是親這裡吧。」

接著,他沒有直起身子,而是用手輕輕剝掉我脫到一半的靴子,又忽然站起來,撈起我抱到了沙發上。

那天之後,我們便談起了戀愛,之後又順理成章地結了婚。我一直不明白齊楚為什麼會選擇我,直到結婚之後,齊楚一次又一次出軌時,我才明白,因為我是他的身邊看起來最懂事的女孩。

我偷偷轉過去看了一眼齊楚熟睡的側臉,這個好看又狠心的男人用了三年時間教會我婚姻的真諦,如今該學會的我都學會了,甚至學會了比他更壞,更狠心。如果他想走,我決不會挽留。

半夜的時候,睡意正濃的齊楚忽然翻身轉向我,我在朦朦朧朧之中感覺到他抱住我的身體,像我們剛結婚時那樣,將我緊緊地擁在懷裡。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是早晨起床時,我依然躺在他的懷中。還是昨晚那樣的微笑,他親了親我的臉頰,「老婆,你醒了?」

一連幾天,齊楚每晚都會回家,會在睡前和我說晚安,起床親吻我的臉。我也模仿一個賢惠妻子的模樣,在車庫裡和他互道愛你,然後抱一抱他的腰。兩輛車從車庫一前一後開出去,開向城市的兩端。

幾乎一個星期,齊楚都維持著好老公的模樣,我不知道他在籌劃什麼,也不打算戳破,我保持著一貫的耐心等待他下一步計劃。週末的時候,我抽空見了方羽一面,短暫的相逢中,我們絕口不提任何與家庭相關的話題。我們匆匆相逢又匆匆回到各自的家庭中。我故意讓方羽開車送我回家,我在小區門口下車,方羽驅車離開。

我推開門,看見齊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他熄滅一隻菸蒂,笑著看向我。「老婆,你終於回來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被齊楚拉進一家夜店的包廂,齊楚吩咐領班領來一群男孩子,每一個都年輕俊朗。齊楚隨手一指,笑著問我,「你喜歡哪種?挑一個。」

我佯裝鎮定地抬起下巴斜睨齊楚一眼,他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這麼多年,我從沒有看見過他緊張的模樣,與此同時,我也越來越成熟,成熟到一切波瀾都雲淡風輕。和方羽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們彼此都最像孩子的時刻。如果和齊楚在一起是一場較量,那麼和方羽在一起,就是一場撒野。

我微笑著點點頭,隨手指著左邊第三個男孩,「就他吧。」

那是一張和齊楚同樣桀驁的臉龐,因為更加年輕,他甚至保留著少年未脫的稚氣。在我留下他的那一刻,我也突然明白,其實這麼多年裡,我都在渴望著征服齊楚。

那個男孩很乖,他坐下來並沒有任何不安分的舉動,只是很規矩地替我倒酒。我問他多大,哪裡人,他說今年 20,是哈爾濱人。我說真巧,我以前在東北上大學。他也只是靦腆地笑一笑,看得出來他入行不深。

在我們調笑的過程中,齊楚吩咐領班帶來兩個女孩,一個甜妹一個辣妹。我心想齊楚什麼時候換口味了,其實甜妹辣妹他都不喜歡,他喜歡的是我這種看起來高傲其實毫無底線的女孩。這樣說來我和齊楚原本就是一類人,我們表面乖順,內心裡都想操控一切。

甜妹就著包廂裡的音樂開始跳舞,越跳越興奮。我和那個叫暖暖的男孩談笑風生,我摸了一把他的側臉,說你不應該叫暖暖,你應該叫冷冷。他笑了笑,忽然湊過來親吻我的臉頰。他說,姐姐,我挺喜歡你的。我在餘光裡看見對面的齊楚緊緊攬住辣妹細軟的腰肢,辣妹在喂齊楚吃西瓜,齊楚的手越過她的腰,在她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午夜時分,包廂裡開始玩起骰子,我和齊楚輸了便要喝酒,剩下三人輸了便要跳舞。我不捨得暖暖跳舞,只讓他輸了喝酒。甜妹撒嬌問我,姐姐怎麼這麼心疼暖暖,妹妹好嫉妒。

我俏笑著向甜妹勾了勾手指,歪著頭眨眨眼說,「那你過來,我也心疼你。」

凌晨一點,齊楚忽然拍了拍兩個妹妹的臉,站起來說,「今晚就到這兒吧,我要和我老婆回家了。」

說罷,也不管三個人訝異的目光,從人群中牽起我的手,帶我回了家。一進門,齊楚便轉身貼在我身上,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佇立在我的面前,眼神低低地落在我的臉上。

「今晚開心嗎?」他笑著問我。

「還不錯。」我伸手學著他的樣子拍拍他的臉頰,「那個男孩挺像你的,可是比你乖多了。」

說完我繞過他走到廚房去喝水,齊楚從身後伏過來,把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糯糯地撒著嬌,「姐姐喜歡這樣的啊……」

我微微轉頭便看見齊楚嘟著嘴,一臉哀怨地望著我,又說,「那姐姐喜不喜歡我呢?」

我用手指輕捂唇角噗嗤一聲笑了,眨巴著眼睛望向他,「你給姐姐跳個舞。」我伸手輕拍一把他的小腹,「姐姐開心的話,有獎勵喲。」

齊楚沒有忍住,一點微不可見的輕蔑從他的唇角溢位,隨之而來還有他忽然消失的討好。他一把扛起我的腰,將我丟在床上,然後俯身撐在我的兩側。「摔疼了嗎?」他明知故問地說,「我給你親親。」

他撿起我的右手,輕輕吻在我的手腕徐徐跳動的脈搏處。他的吻又輕又緩,一點一點落下,從手腕吻到手臂。他放下我的右手,又俯身吻向我的耳垂,一邊吻一邊輕聲問我,「那個男人是誰?」

終於忍不住了。我在心底笑了笑,只是隨口回答他,「不重要,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抬起頭,看向我的臉,又問,「他有我好嗎?」

我抬起食指,沿著他臉頰的輪廓細細摩挲,口中是清晰的調侃,「你身邊的鶯鶯燕燕,又有哪一個比我好?」

「沒有。」他搖搖頭,終於把吻落在我的唇上。他說,「她們只喜歡錢,而你,是真的騷。」

他的吻落在我的鎖骨上時,我笑著回答他,「我就當你是在表揚我了。」

那一晚,我們一直沒有分開。他從背後鎖住我的身體,在我的頭頂呢喃著,「寶寶。」他的聲音又沙又啞,「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覺得齊楚還是太天真。這麼多年他也沒有真正瞭解我,如果我想走,絕不會給他挽留我的機會。我這一生做過許多錯事,但我從不曾後悔過。那些我能夠失去的,都是我不想要的。

我輕輕笑了笑,回答他,「齊楚,我能做到。你能做到嗎?」

他想了想說,「試試?」

我冷笑一聲,「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他突然俯身過來看向我的臉,認真地對我說,「喬雪,如果今天你說一句,你不愛我了,你想離開我,我絕不會留你。」他在黑暗中凝望著我的臉,半晌又低低地問,「你說一句?」

我輕咬著自己的嘴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我知道眼睛裡有東西在向下流,一直流到綠色的枕套,白色的枕芯裡去。我說不出口,我知道。因為我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不愛他了。

齊楚用手指擦乾我臉頰的淚,將我的劉海向上摩挲著,讓我的額頭暴露在夜晚清冷的空氣中。他趴在我的耳朵旁邊,聲音從枕頭的方向傳進我的耳中。

「喬雪,我不想向你低頭,因為你說你不喜歡男人低頭。一旦別人向你低頭,你就不喜歡他了。」他的聲音帶著夜晚的霧氣,「你覺得我不愛你,可是你愛我嗎?你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這麼不在乎我。」

「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我忽然笑了,「你想掌控我,我也想掌控你,可是最後,我們兩敗俱傷。」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了,一直安靜到我似乎已經睡著了。齊楚一直趴在我的身上,很久之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我們試一次,好不好?」

週一出門的時候,齊楚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我吻別。我獨自走進車庫,看見齊楚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優雅又紳士地站在他的車前,向我微微一鞠躬,「喬小姐,你好,我是您的司機,我叫齊楚。」

他開啟後座的車門,禮貌地邀請我上車。我站在晨光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齊楚,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無論何時看去,都有著一副不容置喙的美貌。

我配合著齊楚無聊的惡作劇,悠然自得地坐進後排座椅中,任由他開著車送我去上班。車停在公司樓下時,齊楚依舊禮貌地幫我開啟車門,微微低頭向我告別,「喬小姐,下班我來接您。」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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