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公主的復仇手冊_第5章 裴彥為證忠君
裴彥為證忠君，留下一句：「幾時得眷美人悅，歸來何懼寒冬虐。」
後，毅然跳閔江自盡。
他們說，裴彥赴死之前還在城門口設粥棚，他把所有積蓄都換成了糧食，安排了人日日守在城門口，給難民施粥。
他們說，那日江中魚群聚集，七日不散。
他們說，難民全部自發去江邊驅趕魚群，打撈屍首。
他們說，裴彥最後只剩下一堆白骨。
他們說，裴彥口中的『美人』指的是我。
他們說，是我害死了裴彥。
真的是這樣嗎？
我笑了。
我為裴彥感到不值。
我不信，裴彥怎麼會死呢？
他說過，要來救我回去的。
他讓我好好活著。
我相信他，努力好好活著。
我都沒死。
他怎麼能死呢？
我不信。
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可我的心為什麼會那麼痛呢？
我的臉上為什麼滿是淚水？
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我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
秋霜哭喊著抱住我：「公主，你別難過了！小裴大人他不會死的。我求過菩薩，他那樣好的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你看，秋霜也不信。
7
宇文承景告訴我，秦樂早就和宇文承昱勾結上，是他們聯手害死了裴彥。
好啊，那我就給裴彥報仇！
老皇帝快要不行了，胃口越來越差。
我讓秋霜教了純妃好幾道軟糯爽口的吃食，純妃就日日帶著不同的吃食去看老皇帝。
不用她吹耳邊風，只要好好伺候著就行。
很快，老皇帝只願吃純妃做的東西，對她很是依賴。
我協助宇文承景暗中佈局人手，並派人盯著宇文承昱的一舉一動。
然後故意讓人到處散播謠言，說老皇帝要立宇文承景為儲。
宇文承昱終於坐不住了，在一個月黑風高夜，帶兵逼宮。
宇文承景及時帶兵出現護駕，老皇帝氣的吐血，當即下旨把宇文承昱關進死牢，立宇文承景為儲。
但這僅僅是我的第一步。
下一步，我還要和宇文承景帶兵攻入大盛皇城。
我成功說服宇文承景帶著我去攻打大盛。
我要帶上秋霜回家。
臨行前，我突然想吃蛋黃鹹肉粽子。
於是秋霜忙活了一天，給我包了好多好多。
我想起來裴彥說他也喜歡吃。
就悄悄和秋霜擺了供臺，給他供上滿滿一大盤子。
裴彥，他日若我還有命，再回來給你供。
粽子太多吃不完，我就拿去給宇文承景吃。
我問他好不好吃？
他狼吞虎嚥，塞了滿滿一嘴，不住的點頭：「好吃好吃！我以前怎麼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粽子？」
看吧，他們北齊人，也能吃鹹粽的。
我笑了。
笑著笑著就吐出了一口血。
宇文承景嚇得丟掉粽子，忙問我怎麼了。
我抹了抹嘴角，隨口答道：「興許是粽子吃多了。」
大軍走到涵口關的時候，衛兵來報，說有人找我。
我很詫異，這荒郊野嶺的，能有誰找我呢？
莫不是仇人偽裝尋上了門？
我暗暗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吩咐把人帶上來。
來人頭戴斗笠，身形消瘦，一身粗布麻衣。
沒來由的，我突然就心跳加速。
下一刻，來人取下斗笠，我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那張後來不斷徘徊在我夢中的臉。
是裴彥。
他沒有死。
我就說嘛，他怎麼能死呢！
他不會騙我的嘛！
我顫抖著手，撫上他稜角分明的面龐。
下一刻，淚如雨下。
我不顧身份的緊緊抱住他，捶打著他的後背。
「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他就筆直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公主，我說過，我會來救你的。」
我說：「裴彥，抱緊我好嗎？」
半晌沉默。
他終於回抱住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好！」
8
秋霜見到裴彥後，激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說公主你看，菩薩顯靈了，小裴大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她拿出粽子剝開塞到他手裡，他咬了一口笑了。
「蛋黃鹹肉粽，很好吃。」
我說我母妃做的蛋黃鹹肉粽，才叫真的好吃呢！
他微微點頭，說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又一次詫異了。
他說，我同秦樂被指婚的那一年端午，母妃派人給秦府送去了親手包的粽子。
秦樂不愛吃，就塞給了正好去他家的裴彥。
裴彥說，那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粽子。
真好！
原來，他也是吃過的。
我告訴裴彥我的計劃。
裴彥卻只是擔心我的安危。
他說：「公主，此行危險，你不該親自前往。」
我說：「我不怕死，只怕不能親眼看著他們去死。」
他嘆息一聲：「罷了，公主的安危，就由臣來守護吧。」
我的心裡，頓時暖暖的。
裴彥扮作我的侍衛，對我照顧有加。
有他陪在身邊，這一程竟走的異常輕快。
一路南下，感慨萬分。
距離上一次走這條路，已經快一年了。
那時候，我怨恨路途艱辛。
那時候，我以為我不會再回來。
然而。
時過境遷，我又回來了。
上一次，我被命運主宰。
這一次。我想主宰命運。
一路上，我們儘可能的不擾民。
所到之處，只要將士主動投降，我們都和平解決。
如今的大盛朝堂，全然都是反戰派，將士們全無鬥志。
所以這一路，我們基本兵不血刃。
不像是行軍打仗，倒像是遊山玩水。
真不知道，我是應該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感到悲哀？
從漫天風沙，走到滿眼鬱鬱蔥蔥，林木茂盛，最後是山清水秀，滿眼繁花。
我從沒想過，我這一生可以見過這樣多的風景。
當熟悉的景色再次映入眼簾，我覺得我是幸運的。
畢竟比起那些活不過一年的和親女子，我知足了。
看著路旁盛開的合歡花，如粉色煙霞，我忍不住駐足長看。
裴彥走過來，遞給我一個香包。
我開啟一看，花香撲面而來，滿滿的合歡花。
他說，看我近來神色憂思，氣色不佳，怕我休息不好，隨身帶著合歡花香包，能解鬱安神。
我接過合歡花，突然很想問他。
「裴彥，你見過大海嗎？」
他看向我，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看向遠方。
「母妃跟我說，她以前的家就在海邊。可我從來都沒去過，真想去看看。」
「若有機會，我陪著公主去看海。」
「好！一言為定！」
9
護城河邊的一排排柳樹隨風起舞，柳絮翻飛，猶如漫天飛雪。
往年總討厭這樣的飛絮。
好好的陽光明媚百花盛開的季節，獨獨這飛絮擾人興致，吹得人睜不開眼，呼吸都是難受的。
可如今看來，倒也覺得親切。
北齊是見不到這樣的場景的。
立於河邊，望著不遠處的皇城，我不禁就紅了眼，想起那句。
「癲狂柳絮隨風舞，輕薄桃花逐水流。」
裴彥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遞過手帕。
「公主，不要傷感了。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贏的。」
那語氣，堅定而執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