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來犯,舉國惶恐。
我那未婚夫秦將軍,第一個把我推出去和親。
「五公主先去穩住他們,一年後我定踏平那蠻夷之地,迎接公主回朝。」
群臣誇他為國犧牲,父皇贊他識大體。
我只覺得好笑。
唯裴彥把我護在身後,直言相諫:「臣以為,以退止戰,不能長久。以戰止戰,方得長久安寧。」
後來,秦樂進讒言,裴彥自投閔江以證忠君。
而我,沒他那麼愚忠,我要帶敵弒父殺兄,再親手剮了秦樂!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1
一個月前,北齊兵臨城下。
父皇不思出兵抵禦,朝臣畏畏縮縮。
他們首先想到的是割地求和。
對方欺我們軟弱,得了地又提出要公主去和親。
身為將軍的秦樂,第一個站出來,提出讓我去和親。
「五公主先去穩住他們,一年後我定踏平那蠻夷之地,迎接公主回朝。」
他哪裡是讓我去穩住他們,分明是讓我去送死。
往年也有去和親的公主,無一例外,都活不過一年。
沒人知道她們經歷了什麼,畢竟她們永遠都沒有機會回來。
他們甚至都不是真的公主,只是去替那些真公主去受死。
而我,是第一個去和親的真公主。
我哭著跪倒在父皇腳下。
「父皇,我不想去!我們就不能拒絕和親嗎?」
父皇冷著臉拉起我的手,遞到秦樂面前。
「秦將軍,你覺得呢?」
秦樂只俯首連連後退。
「陛下,臣願意為國犧牲自己的利益,一切以大盛國的安危為重!」
真是大義凜然呢!
可我怎會不知道,他是嫌我背後沒勢力又不得寵,早就想同我退婚了。
只是一直礙於皇家威嚴。
我還知道,他們都想讓我去和親,畢竟只有我最合適。
其他的公主要麼年幼,要麼母族尊貴不敢得罪。
秦樂這麼一提,大家都高興。
他們誇他為國犧牲,父皇也稱讚他識大體。
既擺脫了與我的婚約,又贏得了好名聲,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計謀。
只是,從來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
沒有人在乎我,想不想去。
唯老太傅之孫裴彥看不下去,站出來直言相諫:「臣以為,以退止戰,不能長久。以戰止戰,方得長久安寧。」
眾人黑下臉來,父皇低吼道:「裴家小兒,莫要胡言,趕緊退下!」
裴彥不退反進,伏地再拜:「望陛下三思,不可一再退讓啊!」
父皇震怒,派人硬把他拖下去。
最後狠狠打了三十大板,才解氣。
我第一次認真看向這個少年,俊眼秀眉,白皙清瘦,腰板卻始終挺的筆直。
聽說他十五歲就狀元及第。
如今十七,官居宗正寺卿。
少年見我看他,就笑了。
那笑容裡,有倔強,有心痛,還有抱歉。
他用嘴型告訴我,他很抱歉。
抱歉?
我與他不過初見,從未有過交集。
又何來抱歉呢?
他不欠我的啊。
轉眼到了端午節。
父皇一大早讓人給我送來了錦衣華服,還有我最愛吃的蛋黃鹹肉粽,又邀請我晚上參加宴會。
這讓我受寵若驚。
畢竟,自母妃死後,父皇再沒多看我一眼,更別提去參加什麼宴會。
宮女們從早上就開始給我打扮,她們都說,公主今天真漂亮!公主今天最漂亮!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才是金枝玉葉的模樣吧!
這讓我彷彿回到了母妃還在的時候,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我想,父皇一定還是愛我的。
他一定是為前些日子送我去北齊的想法感到愧疚。
想著想著,我突然覺得有些開心。
我以為,父皇一定是聽進去了裴彥的話。
但是,當我在宴會上看見北齊王子宇文承昱和使臣的時候。
我才發現我太天真了。
父皇又怎麼會感到愧疚呢!
北齊王子看見我的到來,滿意地朝父皇點著頭。
看到父皇那討好的笑容,我瞬間就陷入了恐慌。
「北齊王子,朕的五公主你可還滿意?」
一瞬間,北齊那幫人全部湧上前來,圍著我上下前後打量。
我就如同那被驗的貨物。
沒人會在乎我此刻的感受。
我羞憤不已,只想鑽出人群逃離此地。
下一秒,北齊王子拽住我的胳膊。
「模樣倒是可以,不知舞跳的怎麼樣?」
隨後。
他們拿出了特製的鐵鞋,讓我穿上。
只有犯人才會穿的鐵鞋。
這赤裸裸的侮辱,不只侮辱我,更侮辱在座的每一個大盛人。
我不願意穿,悲傷地看向在座的每一位親人,他們全都沉默不語。
沒有一個人敢替我說話。
他們甚至連看都不敢看我。
只裴彥不顧阻攔,替我求情:「公主金枝玉葉,哪裡能穿那樣的鐵鞋?還望宇文殿下體諒。」
宇文承昱哪裡肯放過,只冷笑道:「我們北齊部落,民眾個個彪悍勇猛!若是公主柔柔弱弱,日後如何在我們部落生存?那我們可要……」
只一句,就把眾人嚇得戰戰兢兢,忙不迭上前說好話。
裴彥還想說話,卻被父皇的人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