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那日,夫君死去多年的原配領著孩子找上門來。
她居高臨下嘲諷我,“繼室即為妾,生的孩子也不過是庶子”
一個無媒無聘連個外室都算不上的玩意也來蹦躂?
我不屑,只是看了一眼她兒子站的位置。
隔天,那孩子便意外落水。
1.
蕭珏死去多年的原配沈雲珠突然活了。
還帶著一雙兒女登門入府認親。
彼時我正在屋內艱難產子,屋外火光漫天。
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被蕭珏帶去拜見沈雲珠,只留下幾個年邁嬤嬤照顧。
等我生下孩子,蕭珏才帶人過來滅火。
“月華你受苦了,是我來晚了”
蕭珏說這話時,語氣倒是溫柔,可眼睛卻沒有看我,明顯心不在焉。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門簾旁露出半截藕粉色裙襬。
是死而復生的沈雲珠。
這些年蕭珏的書房裡偷偷供著她的牌位,逢年過節都要焚香祭拜。
我都睜隻眼閉隻眼,全當看不見。
想著不過是一塊木頭牌位,不該計較。
可如今這塊木頭活了。
“這是雲珠”蕭珏側開身子,像是介紹一件稀世珍寶,唇角不自覺染起微笑。
“她還活著,當年掉下山崖被人救了,卻意外失憶,這些年她流落在外,吃了許多苦”
沈雲珠從門簾後走出來,頭上赤金銜珠釵微微搖晃,面色紅潤,體態豐腴,哪有半分吃苦的樣子。
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兒女,皆是衣著華服。
屋裡的血??味還未散去,屋外救火的丫鬟們滿臉菸灰。
我的頭髮被汗黏在脖子上,身上只蓋著一條被血染色的薄被。
風吹過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上冷,心更冷。
而沈雲珠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目光從我蒼白虛弱的臉上慢慢移到嬤嬤懷裡的嬰兒身上,嘴角微勾。
“恭喜妹妹,真是好福氣,一舉得男”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舉手投足間都端著正室的氣派。
她又笑著看向蕭珏,語氣輕柔,“不過繼室即為妾,生的孩子,說到底也不過是庶子”
屋內里人臉色具是一變,嬤嬤抱著孩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是我孃的陪嫁丫鬟,又是我的乳孃,看著我八抬大轎從正門抬進來,拜了天地,敬了高堂,入了族譜。
而如今我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被一個消失了五年的女人輕飄飄地貶成了庶子。
“雲珠她到底是原配,按禮法,她不能為妾,我想著不如...”
蕭珏慢慢開口,聲音裡有一絲不自然。
他頓了頓,終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
我太瞭解蕭珏了,他心虛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想著不如你們同為平妻,不分大小,平起平坐”
他一口氣說完,生怕晚了我就不答應。
“月華你向來賢惠體貼,定能體諒,雲珠畢竟先入門,府中事務也比你熟悉,管家權先交給她,你也好安心養身子”
2.
平妻?讓出管家權?
蕭珏初入朝堂時靠著我父親的人脈一步步走到今天,封了侯有了權。
而沈雲珠不過是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聽說春日宴上蕭珏一見傾心,可惜蕭珏的母親看不上她,棒打鴛鴦後沈雲珠上香路上遇險,馬車連人一起掉下山崖。
再後來蕭珏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苦心讀書,科舉考試後,我父親榜下捉婿才成就了我們這段姻緣。
如今他怕是好日子過久了,忘了初心。
我勾了勾唇角,“不知夫君和沈姑娘婚書何在?有無媒聘?”
沈雲珠的臉色變了。
蕭珏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若拿不出婚書”,我繼續說著,聲音依然平靜,“那我倒要問問,沈姑娘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的?是蕭家的原配正妻?還是......”
我微微偏頭,看著沈雲珠攥著孩子的那隻手。
“無媒苟合的外室?”
沈雲珠的臉瞬間漲紅,她猛地轉頭看向蕭珏,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
她身邊的小男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扯著嗓子喊“賤女人,就是你搶了我孃的位置”,女孩則用一種陰冷目光盯著我。
我看到了恨意,一個五歲孩子眼裡不該有的恨意。
“月華!”蕭珏提高了聲音,臉色沉下來,“你剛生產完,胡言亂語什麼?雲珠是...”
“是什麼?”我打斷他,“是你的正妻?那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與你拜父母高堂的我又是什麼?”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產後的劇痛又一次襲來。
“她這五年在哪裡?和誰在一起?這兩個孩子生在何處?誰接的生?說得清楚嗎?”
面對我一連串的問題,蕭珏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也回答不了。
沈雲珠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妹妹這是要冤死我,我入不入府不要緊,可兩個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何況你今日剛生產完,正是該靜養的時候,可妹妹咄咄逼人,句句帶刺,字字誅心!難道就不為自己的孩子想想?”
她的目光看向襁褓中的孩子,帶著惡意,聲音卻像是好意提醒。
“剛出生的孩子,最是嬌弱,做母親的若是心氣不平、口舌不饒人,這些個戾氣都會報應到孩子身上,妹妹就不怕孩子多病多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