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馴服野犬_第二十章 我擺擺手
我擺擺手:「好好好。」
說完這話的當天晚上,蕭述就來找了我。
我回宿舍會經過的路上,他站在路燈下不知道等了多久,雪落了一頭。
挺冷的,他面色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
「蘭芯,」他輕聲喚我。
我目不斜視地準備走過他,他卻在我面前伸出手,一道剛癒合的傷疤落在他的手腕上。
我笑了:「什麼意思,蕭述?」
他的目光不曾離開過我的臉,眼中泛著名為思念的情緒。
「我照著你手腕的地方劃了一刀,很疼,」他緩緩說道,「我一直在想,你當時該多痛啊,真正試的時候才知道,比我想的要痛十倍百倍。」
我譏諷地看著他:「蕭述,你沒資格嘗我受的罪。」
他突然直直地朝我跪下來。
「沒用,」我對他說。
「說了很多次對不起,雖然這些都彌補不了我造成的傷害,我還是想說,很抱歉,蘭芯,讓你遇上了我這麼個人渣,」蕭述抬頭看我,他丟了所有的驕傲,仰望我時甚至卑微如塵埃。
「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原諒我。我做了那些事,你肯定也不想再見到我。但今天還是沒忍住走到這裡,放心,最後一次了,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心情沒有任何起伏。
「知道會打擾我的話就快滾。」
蕭述沒動,我懶得再搭理,從跪著的他身旁走過去。
「蘭芯,」他在我身後喊住我,「這兩年,你有過一點動心嗎?」
「動心?」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語,「蕭述,我的心死在了那年,你說我噁心的那天。」
後來我走出好遠,回了頭,蕭述跪在風雪中,周圍有人圍著他拍照,他也沒起身。
那次確實是我和蕭述的最後一面。
蕭述說到做到,再也沒找過我。
我後來遇到了兩情相悅的人,再遇到他之前,我以為自己已經喪失了喜歡別人的能力。
我們一起去看畫展。
看到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陰暗的角落,垃圾遍地,雜草叢生,但從磚頭縫中鑽進了一束光,有人的影子映在牆上,似乎沿著光一路尋過來。
畫名是《贖罪 21——願每處黑暗都能有光照進來》
作者:蕭述
我的丈夫是個喜歡看畫的人,他給我介紹道:「這是這個作者贖罪系列的第 21 幅作品了,聽說還挺年輕,但也不畫別的,就專注這系列。」
我淺笑:「這樣啊。」
「不過他畫了這麼多,一定是……」他想了想,找到了合適的詞,「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吧。」
我一愣。
看著那張畫,我居然一時回憶不起來蕭述的樣子了。
其實我是知道的,他在初中時父母雙雙出軌離異,他從那時就偏執缺愛,但因為父母的出軌,偏偏又沒辦法相信愛,所以我的出現我的喜歡剛好成了他的發洩口。
可哪又怎樣?
可憐從來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
「是啊,」我握住丈夫的手,慢慢地重複他的話,「一定是不可饒恕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