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馴服野犬_第十二章 一天回學校的路上下了雨
一天回學校的路上下了雨,我倆都沒帶傘,到了他那套房子裡避避雨。
我渾身溼透,在浴室洗了澡,穿上他的 T 恤和褲子。
出來時,他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的眼神像一匹野外潛伏多時的狼,瞳孔逐漸變暗。
他過來抱我:「今晚留下來吧。」
我說好。
可到了真槍實戰,我佯裝驚恐地推開他,渾身顫抖地縮到牆角,仿若夢魘。
蕭述像是瞬間被涼水澆醒,坐起來不停安撫我說沒事他在。
好一會兒,我裝作緩和過來,抱著他哭。
「對不起對不起,」我抽抽嗒嗒地說,「我做不到。」
他將我攬在他懷裡,輕吻我的頭頂。
「和這個有聯絡嗎?」他一隻手摩挲著我手腕的疤痕。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這樣的舉動大概更會讓我看上去楚楚可憐。
「蕭述,我曾經……」我輕輕說道,「遭受過很大的磨難。」
我抱著他哭得快說不出話:「為什麼偏偏是我呢……」
一時之間,居然有些分不清真假。
我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為什麼,偏偏是我啊。
我只是胖了一點,難看了些,我從小沒做過什麼壞事,可那些糟糕的事情偏偏就降臨在了我的身上。
我已經二十歲了,距離那些事情過去已經足足五年。
它們卻永遠地刻在了我的骨子裡,無時無刻不在想方設法地擊垮我。
善有善報,從此成了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
那天,蕭述真的沒碰我,我哭累了,和他蓋著被子單純睡了場覺。
他後面去衝了涼,我裝作睡著,他以為我不知道。
不過那之後,我能感覺到蕭述更加在乎我的感受,他在我身上學會了共情。
但也變得更加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跟著我。他很少再騎摩托,也很少再去網咖酒吧,而是買了輛 SUV,週末載著我到處去玩。
他的那群朋友都喊我嫂子,蕭述有時會帶我和他們見見面。
這天他們約在了 KTV,一群人在裡面鬼哭狼嚎。
一對比,蕭述確實是他們裡面唱歌還算行的人了。
他們起鬨讓我唱一首。
我說就唱五月天的「星空」吧。
蕭述的室友唐江誇張地喊道:「嫂子就是嫂子,唱歌都要選我們述哥最喜歡的唱。」
我故意對蕭述眨眨眼:「哦,有的人不是聽得少嗎?」
「這不投其所好嗎,」蕭述把話筒塞給我,「喏。」
等前奏的時候,KTV 的門被推開了,一位胖胖的女生開啟一看,愣住。
「不好意思,走錯了,」她急忙關了門。
這些人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談資。
「這身材,一個就能壓死我倆,」有男生叼著煙,一開始就對人一頓評頭論足。
「不會是因為誰故意走錯的吧?」有人開著玩笑。
「哦?我可吃不消這型號的。」
「沒人吃得消吧?」有人把話題引到蕭述身上,「述哥,這胖子不會是因為你來的吧?」
蕭述靠在沙發裡,懶洋洋地抬眼看那人。
「別什麼人都往我身上扯,」他語氣涼薄,「噁心。」
我忘了唱歌,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話,腦子裡似乎有根絃斷掉了。
我把麥扔在蕭述身上,倏地站起身。
「蕭述,」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語言和情緒,平靜但又冰冷地喊他,「你才讓我覺得噁心。」
整個包間鴉雀無聲。
前一秒還聊得熱火朝天的一群人剎那間噓了聲,似乎我那一麥克風砸得不止蕭述,還砸在了他們嘴上。
我和蕭述就在這安靜如雞的氛圍中靜靜對望。
我能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但礙於是我,沒有發作。
確實,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換任何一個人敢把東西扔他身上,他就有百種方法讓那人承受加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