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將軍_第2章 身份暴露
第2章 身份暴露
夜深了，雁門關的軍營裡卻燈火通明。
秦風坐在火堆旁，用一塊磨石緩慢地打磨著那柄斷刃。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每一道劃痕都像是他心上的一道疤。
“你真的決定要出城？”蕭天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風沒有回頭，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將軍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我答應的是讓你帶一千人出城試探，不是讓你去送死。”蕭天問走到他面前，火光映照下，這位邊關守將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懷疑，“而且，我開始後悔這個決定了。”
秦風終於抬起頭：“為什麼？”
“因為你太瞭解蕭雲烈了。”蕭天問蹲下身，目光灼灼，“一個伙頭軍，就算跟過商隊，也不可能對北蠻的戰術佈置如此熟悉。更不可能一眼就認出敵軍主將。”
火堆發出“噼啪”一聲響，濺起幾點火星。
“除非，”蕭天問壓低聲音，“你根本不是秦小六。”
秦風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又繼續打磨：“將軍想說什麼？”
“三年前，鎮國將軍府被抄家滅門，少將軍秦雲烈下落不明。”蕭天問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直插秦風心臟，“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逃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秦家少將軍左手虎口有一道月牙形傷疤，那是他十三歲第一次上戰場時留下的。”
秦風下意識地將左手藏到了身後。
這個動作沒有逃過蕭天問的眼睛。
“果然是你。”蕭天問長嘆一口氣，“我就說，什麼樣的人能在三年內從一個伙頭軍變成精通軍事的奇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火堆燃燒的聲響。
“將軍要抓我嗎？”秦風終於開口，“朝廷的欽犯？”
“朝廷？”蕭天問冷笑一聲，“三年前我就上書為秦家鳴冤，結果被貶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守將。你覺得我會在乎朝廷的通緝令？”
秦風猛地抬頭。
“你以為只有你知道真相？”蕭天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秦老將軍是我恩師，當年我這條命就是他救的。秦家出事那天，我正在京城述職，等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他的聲音哽咽了。
秦風握緊了斷刃：“那將軍為何...”
“為何裝作不認識你？”蕭天問苦笑，“因為我不能確定你是不是真的秦雲烈。秦家血脈，不容冒充。”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到秦風面前。玉佩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秦”字。
“這是老師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遇到秦家後人，就把這個交給他。”
秦風接過玉佩，手指微微發抖。這是他母親的東西，他記得很清楚，玉佩背面應該還有一行小字。
他翻過玉佩，果然看到“忠魂不滅”四個字。
“現在，”蕭天問正色道，“告訴我，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風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
“那天是中秋，”他的聲音低沉，“全家都在準備團圓宴。父親突然接到聖旨，說是北蠻犯境，要他即刻進宮商議軍情。父親前腳剛走，官兵就包圍了將軍府。”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那個血色的夜晚。
“母親把我推進密道，說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我在密道里等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爬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整個將軍府，二百三十七口人，一個都沒剩下。”
“蕭雲烈呢？”蕭天問問道，“他不是你的師兄嗎？”
“蕭雲烈...”秦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是我父親收養的孤兒，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情同手足。那天他也應該死了，但現在...”
“現在卻成了北蠻的先鋒官。”蕭天問介面道。
“不，”秦風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蕭雲烈不是那種會投降的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根本不是在投降，而是在臥薪嚐膽。”秦風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就像我一樣。”
蕭天問愣住了。
“將軍有沒有想過，”秦風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為什麼北蠻會在這個時候大舉進攻？為什麼朝廷的援軍遲遲不到？為什麼偏偏是蕭雲烈當了先鋒官？”
“你是說...”
“有人在故意放北蠻入關。”秦風一字一頓地說，“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三年前陷害秦家的幕後黑手。”
蕭天問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太瘋狂了。”
“瘋狂？”秦風冷笑，“三年前，秦家被誣陷通敵叛國，證據是一封偽造的密信。現在，真正的通敵者卻要借北蠻之手除掉邊關守軍，這不是很合理嗎？”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匆匆跑來：“將軍，北蠻使者送來一封信，說要交給...秦將軍。”
“秦將軍？”蕭天問和秦風同時愣住了。
士兵遞上一封信，信封上用血寫著“秦雲烈親啟”五個字。
秦風接過信，手指微微發抖。信封上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蕭雲烈的筆跡。
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行字：
“子時三刻，城北十里，斷刃崖，一個人來。——雲”
“斷刃崖...”蕭天問皺眉，“那是我們小時候練劍的地方。”
秦風站起身，將斷刃插入腰間：“看來，蕭雲烈早就認出我了。”
“這可能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須去。”秦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三年了，該知道真相了。”
“我派一隊人暗中保護你。”
“不，”秦風搖頭，“我一個人去。如果蕭雲烈真的投敵了，我會親手殺了他。如果他是在臥薪嚐膽，那我更需要知道他的計劃。”
他頓了頓，又說道：“將軍，如果我回不來了，請替我守住雁門關。秦家可以滅，但大明的疆土不能丟。”
蕭天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覺得他像極了當年的秦老將軍。
“活著回來，”他鄭重地說，“秦家的血債，還需要你來討。”
秦風點點頭，轉身走向黑暗。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彷彿又變回了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將軍。
而在城北十里外的斷刃崖，一個身穿銀甲的身影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戰馬的嘶鳴。一場跨越三年的重逢，即將在月光下展開。
秦風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最後的東西。玉佩上“忠魂不滅”四個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這一次，他不會再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