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沼澤惡花_第四章 有病
「有病。」
他甚至忘記給我戴上腳鐐。
呵呵,真奇怪,今天很多人都覺得我有病。
我努力站起身,攥住手機。
覺得我有病的人,都應該得到報應。
想到這裡,我咧著嘴角,放肆大笑。
7
齊連大概沒想過把手機給別人用,因此還有些資料讓我看到,包括通訊錄,幾張他拍的照片,包括小說軟體裡下載到本地的書。
這些內容是刺透雲層,照亮我生命的丁達爾光。
小說都是些偵探類的內容,我看得很費勁,總是繞得腦袋疼。看到某些橋段,只覺得作者幼稚。
至於照片,不多,被我翻來覆去地看。
有他拍下的家中照片,照片中的家乾淨整潔,明晃晃的玻璃窗下有棵瀕死的仙人球。
我想救救那仙人球,我會給他澆一點點水,施一點點肥,在陽光最強的正午將他挪到陰影裡,避免日光直射。
還有他和一位婦人的照片,大概是全家福。齊連站在婦人身後,手搭在對方肩上,婦人的手反落在齊連手上,兩人笑容和煦。
如果……如果我也能站在婦人身後,哪怕是一天。
……
我還註冊了微信,加齊連為好友。沒主動說過什麼,不敢,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處理事情的方法,我琢磨了很久,其實齊連提前為我預備好了。
在我尋找到答案之前,也想過離開男友,徹底離開。
可是我怕。
見不得光的東西初見陽光,恐怕只會加快腐爛的進度。
因此,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需要處理乾淨。
讓前塵徹底湮滅的方法,就是讓男友從這世上消失。
讓人消失的最好方法,是自衛殺人。
冥冥中自有註定,這結論是齊連留下的某本小說裡提起的。
小說裡,主人公自衛殺人,無罪無咎。
我要自衛,實在有太多機會了。
可事情如果太簡單,不足以成為我創造靠近齊連的階梯。
我看著齊連的全家福,並未留意到心內破潰處,落入了一顆種子。
8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只敢用餘光偷瞄被捆在椅子上的女人。女人雙眼緊閉,還在昏迷。
那張臉,我見過無數次。
斑白卷發,白皙皮膚,高鼻樑,小嘴唇。即便被歲月洗禮,也只留下了乾淨優雅的痕跡。
那張臉,和齊連的臉有說不上的相似感。
因此,當她和男友前後腳出現在小院裡時,我的心猛地疼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我不敢相信,甚至祈禱這是日漸所思,入夜成夢。
終究不是。齊母推開了屋門,木門嘎吱作響,還原了恐怖片的音效。
齊母看到我舉著鎖在腳上的鎖鏈拼命搖頭,那時我的樣子只怕比猛鬼更加駭人,她退了三步,偏偏退到了男友的身旁,男友正舉著浸泡藥劑的手帕等在那裡。
齊母掙扎片刻,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看什麼看,滾過來幫忙!」
在男友的呼呵聲中,我拖著沉重的腳鏈,把齊母捆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故意放慢手腳,試探著。
「多虧了你呀,我的小可愛。」男友抽著煙,撥弄頭髮,微眯雙眼,抖腳晃肩,一臉得意。
我心驚膽戰。他每每擺出這副模樣,都意味著他正在張羅生意。
「我?」
「要不是你買了那個破手機,裡面有照片有電話的,我上哪去找這肥羊?」
我看著被我丟在床上的手機,齊連的全家福因手機熄屏漸漸暗了下去。
強壓下憤怒和恐懼,擺出滿不在乎:「可她年紀這麼大了,哪有人要,買回去當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