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血與玫瑰之草原和親_第5章 血月談判
第5章 血月談判
血月之夜，草原祭壇被九十九盞狼油燈照得通明。
姜雪寧穿著聖女的白袍，手持狼骨權杖站在祭壇中央。耶律烈在她右手邊，腰間彎刀出鞘半寸，反射著血紅色的月光。祭壇四周，兩萬狼騎靜默如石，只有狼群偶爾發出的低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大周使團到——”隨著通報聲，姜雲霄帶著百名鐵甲衛士踏入祭壇範圍。
他穿著大週三品官服，腰間佩劍，臉上帶著那種官場特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姜雪寧注意到，兄長比三年前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聖女殿下。”姜雲霄躬身行禮，目光卻在掃視四周，”草原的待客之道真是...別具一格。”
”周大人的來意，不妨直說。”姜雪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面對兄長的人。
姜雲霄笑了：”小雪，在兄長面前何必裝腔作勢？皇帝陛下的意思很簡單——草原歸順大周，聖女血脈為大周所用。作為交換，大周承認狼族對現有領地的統治，並開放邊境貿易。”
”如果拒絕呢？”
姜雲霄拍了拍手，身後衛士抬上十幾個木桶：”西域精製的火油，只需一點火星，就能讓這片草原變成煉獄。月圓之夜，風助火勢...”他意味深長地看向耶律烈，”可汗覺得，狼群跑得過火嗎？”
耶律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周大人確定桶裡裝的是火油？”
姜雲霄臉色微變，快步走到一個木桶前，拔出匕首刺入桶壁。沒有預期的液體流出，只有——水。
”這不可能！”他臉色大變，”我的人明明...”
”明明看到火油被運進了集市？”耶律烈冷笑，”周大人，草原的狼能看到三里外的兔子，你以為它們會注意不到幾十輛運送火油的馬車？”
姜雲霄猛地看向姜雪寧：”你早就知道？”
”不，是我和耶律烈一起設下的局。”姜雪寧舉起聖女權杖，權杖頂端的寶石突然發出耀眼的紅光，”從發現母親信件的那天起，我們就開始準備了。”
隨著紅光閃現，祭壇四周的草叢中突然站起數百個身影——不是狼族戰士，而是穿著大周服飾的人。他們手中都拿著同樣的”火油”桶。
”介紹一下。”耶律烈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從容，”這些都是周大人派來的’商隊’，現在他們是我草原的客人。”
姜雲霄的臉色變得慘白：”你們...你們怎麼發現的？”
”聖女的能力之一，就是與狼群共享視野。”姜雪寧輕聲說，”每一匹狼都是我的眼線，它們看到了火油被調包的全過程，也看到了...真正的火油被運往哪裡。”
她指向祭壇後方：”那裡，地下十丈深處，封印著遠古狼神。大周皇帝真正想要的，不是草原，而是狼神的力量。”
姜雲霄突然大笑起來：”小雪，你以為這就是全部真相？”他的笑聲中帶著瘋狂，”皇帝陛下的計劃遠比你們想象的宏大！聖女血脈不僅能喚醒狼神，更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支狼牙箭突然穿透了他的肩膀，將他釘在地上。射箭的是哈丹，耶律烈的弟弟。
”夠了！”哈丹的聲音充滿憤怒，”我早就說過，大周人不可信！現在連聖女都被他們汙染了！”
局勢瞬間緊張起來。狼騎們開始騷動，有人拔出了武器。
”住手！”姜雪寧高舉權杖，一股無形的力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所有狼群同時仰天長嚎，聲音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聽我說完！”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洪亮，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帶著某種神性的共鳴，”兄長，告訴所有人，母親在哪裡？”
姜雲霄吐出一口鮮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母親...還活著。被囚禁在皇宮地牢最深處。皇帝需要聖女血脈延續他的壽命，就像他需要狼神力量統治天下一樣。”
這個秘密讓全場譁然。連耶律烈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十年前，”姜雲霄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母親不是自願獻祭，是被皇帝派人擄走的。皇帝發現聖女血脈能延緩衰老，所以...所以...”
”所以你成了皇帝的走狗？”姜雪寧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有選擇！”姜雲霄突然怒吼，”母親在他手上！整個姜家都在他手上！你以為我願意背叛自己的妹妹嗎？”
血月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姜雪寧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心底升起，聖女權杖在她手中發出刺目的紅光。
”現在，”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讓我們結束這一切。”
隨著她的話音，祭壇四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那些被”俘虜”的大周密探開始行動，但他們不是反抗，而是——解開了自己的偽裝。
”介紹一下。”耶律烈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從容，”這些不是大周密探，而是草原最精銳的影狼衛。他們假扮大周人，就是為了引出真正的叛徒。”
姜雲霄的臉色變得死灰：”你們...早就知道一切？”
”從你踏入草原的第一天起。”姜雪寧走向兄長，眼中不再有憤怒，只有悲哀，”但我給過你機會，兄長。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坦白。”
姜雲霄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直刺姜雪寧咽喉。但比他更快的是耶律烈的彎刀——寒光一閃，匕首斷成兩截。
”帶走。”耶律烈的聲音冷酷無情，”讓他活著，我們需要他帶路去救岳母。”
當狼騎押著姜雲霄離開時，血月達到了最高點。姜雪寧站在祭壇上，聖女權杖指向天空。
”今日起，”她的聲音傳遍整個草原，”草原與大周，不再是敵人。任何試圖破壞和平的人，無論是誰，都將面對聖女與狼王的怒火！”
狼群齊嚎，聲震四野。
血月下，耶律烈走到她身邊，第一次在人前握住了她的手：”現在，我們有了共同的目標。”
姜雪寧看著兄長被帶走的方向，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母親，等著我。這次，換我來救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