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血與玫瑰之草原和親_第4章 雙面的真相
第4章 雙面的真相
母親留下的玉佩背面有一個暗格。
姜雪寧是在一個無月的夜晚發現這個秘密的。當時她正在研究玉佩上的紋路，指腹無意中按到了某個凹陷處，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玉佩竟然裂開了。
裡面藏著一張極薄的羊皮紙，上面用母親的筆跡寫著：”若見此信，說明吾女已覺醒聖女血脈。切記，大周皇帝知曉一切，和親是陷阱。草原之下埋有火油，一旦點燃，千里草原將化為焦土。為娘愧對草原，愧對女兒，唯願你能阻止這場浩劫。”
姜雪寧的手在發抖。火油？這怎麼可能？草原如此遼闊，要埋藏多少火油才能...她不敢往下想。
更讓她震驚的是信的最後一句：”大周使團首領是你兄長姜雲霄，他未死，已成為皇帝密探。”
姜雲霄，她以為已經戰死三年的兄長，竟然還活著？而且...成了密探？
”聖女殿下。”帳篷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可汗請您去王帳議事。”
姜雪寧迅速藏好信件，整理了一下衣冠。自從聖女儀式後，狼族人對她的態度變得既敬畏又疏遠，連春桃都不敢像從前那樣隨意說話了。
王帳內，耶律烈正在與幾個長老激烈爭論。看到姜雪寧進來，爭論聲戛然而止。
”聖女殿下。”一位白髮長老躬身行禮，”我們正在討論下個月的草原集市。按照傳統，聖女應該主持開集儀式。”
”但有人反對。”耶律烈的聲音很冷，目光如刀般掃過帳中一個年輕人，”我的弟弟哈丹認為，聖女血脈可能已經被大周汙染。”
那個叫哈丹的年輕人有著與耶律烈相似的輪廓，但眼神更加陰鷙。他站起來，對姜雪寧行了一個敷衍的禮：”聖女殿下，我並非質疑您的血脈，只是擔心...大周的和親是否另有目的。”
”哈丹。”耶律烈的聲音帶著警告。
”兄長太容易被美色迷惑了。”哈丹冷笑，”別忘了，十年前就是聖女與大周人的私通，才導致草原差點被滅族。”
這句話像刀一樣刺進姜雪寧心裡。她看向耶律烈，發現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出去。”耶律烈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哈丹聳聳肩，轉身離開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姜雪寧一眼：”聖女殿下，草原集市是個好地方，您應該好好看看...看看您的族人都在做些什麼。”
王帳內只剩下姜雪寧和耶律烈兩人。
”別理他。”耶律烈走過來，想握住她的手，”哈丹一直對權力有野心。”
但姜雪寧避開了他的觸碰：”他說的是真的嗎？十年前...我母親真的與大周...”
”那是另一個故事。”耶律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疲憊，”一個很長、很複雜的故事。”
草原集市比姜雪寧想象的還要熱鬧。來自各地的商隊雲集於此，交換著絲綢、茶葉、馬匹、寶石。但姜雪寧的注意力不在這些商品上，她在尋找那些”大周商隊”的蹤跡。
根據母親的信，火油應該就在這幾天運到。
她帶著春桃在集市中穿行，聖女的白袍讓她所到之處都受到恭敬的避讓。但姜雪寧能感覺到，那些恭敬的目光背後藏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好奇、懷疑、敵意。
”聖女殿下。”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姜雪寧轉身，看到一個穿著中原服飾的中年商人正對她微笑。那張臉...雖然蒼老了許多，但輪廓依然熟悉。
”兄...兄長？”她的聲音在發抖。
姜雲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借一步說話。”
他們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姜雲霄——現在應該叫周雲——仔細打量著妹妹：”你長大了，更像母親了。”
”你還活著...為什麼...”
”為什麼成了皇帝的密探？”姜雲霄苦笑，”三年前那場戰敗，我被俘後投降了。皇帝給了我兩個選擇：死，或者為他做事。我選擇了後者。”
”母親的信...火油的事...是真的嗎？”
姜雲霄的表情變得嚴肅：”小雪，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複雜。皇帝確實在草原下埋了火油，但不是為了毀滅草原，而是為了...控制草原。”
”什麼意思？”
”聖女血脈覺醒後，狼族會變得更加團結強大。皇帝需要一種制衡的手段。火油只是最後的保險。”姜雲霄壓低聲音，”我來這裡，是為了確保計劃不會失控。只要你配合，草原和大周可以共存。”
”如果我不配合呢？”
姜雲霄的眼神突然變得冷酷：”那麼三天後的月圓之夜，這裡將變成一片火海。包括耶律烈在內，沒有人能活著離開。”
姜雪寧感到一陣眩暈。她必須做出選擇：告訴耶律烈真相，可能會引發兩族大戰；保持沉默，則草原面臨滅頂之災。
”我需要時間考慮。”
”你只有一天。”姜雲霄塞給她一個小瓷瓶，”這是解藥，月圓之夜前讓耶律烈喝下，他會陷入沉睡，不會痛苦。否則...”
姜雪寧回到帳篷時，發現耶律烈正在等她。他的臉色很凝重：”哈丹剛才報告，發現幾個可疑的大周商隊在秘密運送木桶。你知道里面是什麼嗎？”
姜雪寧的心跳幾乎停止：”什麼木桶？”
”火油。”耶律烈的聲音像冰一樣冷，”有人想在草原集市最熱鬧的時候縱火。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如果...如果是我族人做的呢？”姜雪寧鼓起勇氣問。
耶律烈沉默了很久，然後走到她面前，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十年前，我母親為了保護草原，選擇了犧牲。現在，輪到我來保護草原，也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他的眼神讓姜雪寧幾乎無法呼吸。
”不管你發現了什麼，”耶律烈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誓言，”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你的族人。”
這一刻，姜雪寧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拿出母親的那封信，遞給耶律烈：”看看這個。然後告訴我，我們該怎麼阻止這場災難。”
當耶律烈看完信後，他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你母親...是個真正的英雄。她用自己的生命，試圖化解兩個世界的仇恨。”
”現在輪到我們來完成她的遺願了。”姜雪寧握住他的手，”不是為了大周，也不是為了草原，而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那麼，”耶律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容，”讓我們給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人，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三天後的月圓之夜，草原集市燈火通明。
姜雲霄站在暗處，看著遠處與耶律烈並肩而立的妹妹。她穿著聖女的白袍，但眼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堅定的光芒。
”聖女殿下。”姜雲霄走上前，按照計劃行禮，”大周使團奉皇帝之命，前來商議和親後續事宜。”
姜雪寧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兄長，突然明白了母親信中的深意：有些真相，只有直面才能化解。
”兄長。”她的聲音很平靜，”或者我該叫你周大人？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談談。關於火油，關於聖女血脈，關於...十年前的真相。”
姜雲霄的臉色終於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