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記憶:謊言與救贖_第2章 深夜追蹤
第2章 深夜追蹤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的公寓裡只有電腦螢幕發出的藍光。
搜尋引擎的頁面在螢幕上靜靜躺著,“沈知返”三個字後面跟著各種組合詞:投資人、海外併購、公司註冊資訊。但每一個結果都像是精心編造的謊言,完美得令人不安。
我點開第三頁的一個連結,是一家名為“知返資本”的官網。頁面設計得很專業,但當我檢視備案資訊時,發現這家公司註冊於兩年前,註冊資本只有五十萬,而且——註冊地址就是我工作室對面的那棟寫字樓。
這太巧合了。
我開啟暗網的一個特殊埠,輸入一串程式碼。這是我在成為記憶修復師之前,從一個神秘人那裡學來的技能。螢幕上很快跳出一條加密資訊:
“沈知返,國際刑警組織亞太區特別調查員,編號A-73,三年前七月十五日執行特殊任務後失蹤,生死不明。”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心跳聲大得彷彿能吵醒整棟樓。
三年前七月十五日。這個日期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刻意鎖死的某個房間。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我差點打翻手邊的咖啡。是沈知返發來的簡訊:
“林小姐,深夜工作對記憶不好。豆漿要涼了。”
我衝到窗前,拉開窗簾。樓下的路燈下,站著一個黑色身影。他手裡拿著一個白色塑膠袋,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那家豆漿店——我哥哥生前最愛帶我去的那家,只在深夜營業。
我的呼吸變得困難。
十分鐘後,我站在公寓樓下。沈知返靠在路燈杆上,姿勢隨意得像是在等人,而不是在監視。看到我下樓,他舉起手中的塑膠袋:“不加糖,對嗎?”
又是這個該死的熟悉感。
“你怎麼知道這家店?”我接過豆漿,手指碰到他的,冰涼得不像活人。
“猜的。”他學著我白天的語氣,“失眠的人都喜歡甜食。”
這是個拙劣的謊言。這家店連地圖上都找不到,只有老城區的居民才知道。
我們走到街角的24小時咖啡館。這個時間點,店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老闆在櫃檯後面打瞌睡,咖啡機的蒸汽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樂。
“你調查我。”沈知返開門見山,攪動著杯中的黑咖啡。
“這是我的工作習慣。”我沒有否認,“每個客戶我都會做背景調查。”
“查到了什麼?”
“一家空殼公司,一個假身份,還有——”我故意停頓,“一個失蹤的國際刑警。”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頓了一下,那個裂紋還在那裡,像是某種無法癒合的傷口。
“三年前,”他慢慢地說,“我們見過。”
我的豆漿突然變得難以下嚥。
“在醫院的走廊裡。”他繼續說,眼睛卻看著窗外的雨,“你穿著藍色的病號服,坐在長椅上哭。你哥哥剛做完手術,醫生說可能醒不過來了。”
我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溫熱的豆漿濺了一地。
“你認錯人了。”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照片已經泛黃,上面是年輕的沈知返,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走廊裡。他旁邊站著一個人——我哥哥林溯,穿著警服,笑得像個傻子。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三年前的七月十日。
“你哥哥是我的線人。”沈知返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照片裡的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盯著照片,突然明白了什麼。哥哥死前最後那通電話,他說的“霧霧,不要相信任何人”,原來不是被害妄想,而是警告。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是因為——”
“因為我需要你幫我找回那段記憶。”他打斷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哥哥。”
“什麼意思?”
沈知返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張SD卡,放在照片旁邊。
“這是你哥哥出事前給我的。他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就讓我找到你。”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但我遇到了意外,失去了那三個月的記憶。直到上週,我才重新找到這張卡。”
我拿起SD卡,手指在發抖。“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他搖頭,“我試過很多方法都打不開,需要特殊的解碼器。”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抬頭看他:“你之所以來找我,不是因為失憶,而是因為你知道我能開啟它。”
他笑了,這次笑意終於到達了眼睛:“林霧,你還是這麼聰明。”
“你根本沒有失憶。”
“不,我確實失去了那三個月的記憶。”他糾正我,“但失去記憶的人,不只是我。”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年前七月十五日,”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我們一起經歷了一些事情。然後有人抹去了我們的記憶——你和我都是。”
“這不可能。”我下意識否認,“我的記憶很完整。”
“是嗎?”他反問,“那你為什麼對七月十五日到十月十五日這段時間完全沒有印象?不是模糊,而是空白,就像被人從日曆上撕掉了那幾頁。”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確實,我對那三個月的記憶很模糊,模糊到像是看別人的故事。
“你哥哥發現了什麼。”沈知返繼續說,“重要到有人要殺他滅口。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所以把證據交給了最信任的人——我。然後有人抹去了我的記憶,也抹去了你的。”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哥哥知道,如果我不在了,只有你能完成他未完成的調查。”沈知返看著我,“你是記憶修復師,林霧。如果連你都打不開這張卡,就沒人能打開了。”
我拿起SD卡,對著燈光看。卡片看起來很普通,但當我翻到背面時,看到了一行幾乎不可見的小字:“給霧霧,小心沈。”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看來,”沈知返苦笑,“你哥哥連我也防著。”
“我要怎麼相信你?”我握緊SD卡,“也許這一切都是你編造的。”
“明天晚上八點,”他看了看手錶,“老城區的廢棄圖書館。那裡有你哥哥留給你的第二樣東西。”
“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有人開始著急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今晚之後,我們可能都沒有機會了。”
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走了進來。沈知返的表情瞬間變了。
“我們被跟蹤了。”他低聲說,“明天見,小心點。”
他起身離開,留下半杯涼透的黑咖啡。我看著他消失在雨中的背影,突然意識到——遊戲已經開始了,而我甚至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SD卡在我手心裡發燙,像是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我回到家,開啟電腦,插入SD卡。螢幕跳出一個密碼輸入框,下面有一行小字:“你哥哥最愛的那本書,第73頁,第三個詞。”
我翻開書架上的《追風箏的人》,找到第73頁,第三個詞是——贖罪。
輸入密碼,螢幕突然黑了,然後跳出一行字:
“霧霧,如果你看到這條資訊,說明我已經死了。不要相信沈知返,但也不要完全相信他。真相在霧色最深處。”
我盯著螢幕,突然明白了哥哥最後那個電話的含義。
“霧霧,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