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最恐怖故事是什麼? - 知乎_第八章 父親坐在餐桌主座

父親坐在餐桌主座,從他那邊延伸至這邊的餐桌很長,可以輕鬆坐下八個人。

當年雪山上的家和餐桌都太小了,哥哥姐姐寫作業都要借用餐桌,吃飯時幾個菜就能把桌子排滿。

但家裡始終充滿暖黃的光線,始終其樂融融。

我也時常懷念和母親、哥哥、姐姐圍坐在窄小的桌旁,胳膊碰著胳膊共進晚餐的時光。

晚餐照常豐盛,我們三人各自坐在一邊,並不交談。

我知道餐桌另一頭的美雪在看著我,用那雙美麗的眼尾上挑的黑眼睛。

心臟嘭嘭跳動起來,逐漸過速。

我沒有抬頭,盯著最近的菜,兩分鐘便吃完。

「不再吃一點嗎?

」美雪失落地說。

「不了,媽媽。

」我說。

「對了,爸爸。

」我繼續說,「明天你工作的時候,帶上我吧。

」要回雪山看看。

山魅是雪山上的妖怪,喜歡惡作劇,喜歡用模仿和喬裝給人制造幻象。

總之,請再對我做一次惡作劇吧,這次我不會逃開了,我寧願在幻象中長眠不醒。

這樣期盼著,我不敢在客廳逗留,快步逃回房間,關上門,靠在門背後平復過速的心跳。

現在的家很大,曲折和拐角太多,在家中走著,總是在下一個拐角,我看見美雪站在不遠處注視著我。

每當我的目光遇見她,她都在注視著我。

好像她不是存在於現實中,而是存在於我的目光盡頭。

這樣的繼母令我害怕。

因此我一直住校,直到假期才不得不回家,回家了也只想躲在房間裡。

晚上起了夜風,在窗外嗚嗚地刮,樹影搖盪。

城市的窗外和雪山的窗外截然不同,城市的黑夜更黑一些,冷白的路燈光是微弱的。

我翻了個身,裹緊被子,卻感到寒意叢生。

風繼續颳著,窗戶微微震動,房間裡十分寂靜。

我緊緊閉著眼睛,將被子拉上來,拉過頭頂,再次聽見了自己的喘息聲和心跳聲。

這時,一隻冰冷纖細的手,從床尾伸進來,摸到了我的腳。

我觸電一般縮起來,抬起頭往那邊看。

一個披著長髮的女人蹲在床尾,我只能看見她的頭。

「媽媽,你又來了……」我聲音顫抖。

美雪緩緩站起來。

「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蹬被子。

」美雪輕輕說完,離開了。

幾乎日日如此,在我在家的每一天。

我從未和父親說過這些事,畢竟父親深愛美雪。

5第二天,父親開著他的大卡車,帶著我上雪山。

時隔多年,雪山的路已然變寬。

在山路上往遠處眺望,可以看見山體的稜角從雪層中裸露出來,近些年很少有下大雪,積雪確實比當年薄了很多。

「我一直很愧疚。

」父親說,「曾經我想做個好丈夫、好父親。

」我意識到父親的傾訴欲,但沒有回應他,我只是看著雪山。

「以前我就遇見過登山者凍死的屍體。

他們臉色灰白,結著冰霜,凍僵了,卻笑著。

這感覺很詭異,也很絕望。

」「為什麼絕望?

他們死得很幸福。

」我說。

「因為他們無法擺脫溫暖的幻象,這種無力是非常絕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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