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最恐怖故事是什麼? - 知乎_第六章 可是突發暴風雪
可是突發暴風雪,父親的車拋錨在路上。
我們下山找父親,可半路上母親、哥哥和姐姐都不見了,父親扭曲著身體,躲在車座下。
卻從父親口中得知,那一天是週日,父親已經在家過完了週末。
一家人吃過了晚餐,父親準備回城上班,而我偷偷溜進了父親的車,和他一同下山。
後來突發暴風雪,車拋錨在路上,山上發生雪崩,母親、哥哥和姐姐死了,我和父親倖免於難。
是兩種有共通處、本質卻截然不同的發展。
父親所說的更符合實際,因為那天確實是週日,也確實發生了雪崩,三個至親真的都離我而去了。
可是,那一夜在雪地中行走的感觸是如此真實,我不相信自己的記憶發生了錯亂。
我更不相信,我會偷偷溜進父親的車跟他一起走。
因為我是如此依賴母親,我每晚都需要母親哄著入睡,怎會選擇離開。
父親所說的更符合實際,但他也撒了謊。
生日當天,我出院了,父親帶我回了他在城市的房子。
這個家裡有成對的拖鞋、毛巾,因為這不是父親一個人的家。
對此,他沒有做太多解釋,只是把我領進門後,向我介紹說:「這是美雪阿姨。
」美雪正在做晚餐,她靠在廚房門邊,溫柔地喊:「阿松。
」她的長相給我一種遙遠的熟悉感。
遙遠的過去,我似乎曾躺在她的懷裡,從下往上這樣看過她的臉。
「好久不見。
」她說,「你出生那天,我們見過的。
所以今天也是我們認識十週年的紀念日。
」原來如此。
人的記憶有如此奇妙,我僅僅是出生那天見過她,便埋下了記憶的種子,直到今天還有熟悉感。
但這也不會妨礙,我應該恨她的事實。
一直以來我生活在雪山上,和母親、哥哥、姐姐一起,閉塞著自己,與世隔絕。
直到這一天開始,真實的世界才向我展露形貌。
對於一個世界觀初步成形的十歲孩子來說,未免太殘忍了些。
而父親接著說:「媽媽給了你第一次生命,美雪阿姨給了你第二次。
那一年,她去爬山,也是突發暴風雪。
爸爸在大雪中救了阿姨,而阿姨救了媽媽和你。
她還給你洗了澡。
」太過殘忍了,告訴我這些。
日後我該怎麼坦然地恨她啊。
美雪笑著說:「當時阿姨還誇你長得好看,今天再看,阿姨的眼光果然沒錯。
」美雪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有土豆燉雞砂鍋,燃氣爐煨著,正冒熱氣。
我怔怔地坐在桌邊。
「那頓晚飯是真的嗎?
」我說。
「什麼晚飯?
」「暴風雪的那一夜,媽媽做的晚飯。
她也做了土豆燉雞。
」「阿松,你聽過賣火柴的小女孩嗎?
」美雪說,「小女孩凍死前,擦亮火柴,看見了暖爐和晚餐。
」原來如此。
父親曾經在雪山上遇見旅行者凍死的屍體,臉上掛著微笑,赤著上身,死狀詭異卻祥和。
因為凍死的人不會感受到痛苦,他會在死前做一場溫暖的美夢,那夢甚至溫暖到令他脫下衣服,含笑死去。
「這樣的幻覺,很美好,不是嗎?
」美雪說。
來到新家的這一天,我沒有吃晚飯。
我躲進房間,埋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我為什麼會和父親一起躲在車裡被救下,我本該和母親哥哥姐姐一起,死在一場美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