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有沒有特別綠茶的女生?
「囡囡,你姐姐從小什麼都讓著你,這次你就把周晟奕讓給她吧!」說這話的時候,女人正坐在飯桌對面,一臉慈愛地往我飯碗裡填著菜,說到姐姐的時她輕輕嘆了口氣,好似有些無奈地說道。
1「囡囡,你姐姐從小什麼都讓著你,這次你就把周晟奕讓給她吧!」說這話的時候,女人正坐在飯桌對面,一臉慈愛地往我飯碗裡填著菜,說到姐姐的時她輕輕嘆了口氣,好似有些無奈地說道。
她的面色有些泛黃,灰白色的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髮髻,而曾經,她的面容是如細瓷的白,頭髮如綢緞的黑,她曾是很好看的女人,比我和我的生母都要好看。
我扒著飯,把頭埋得低低的,半晌,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彷彿一隻受傷的小獸,而我的眼淚,大顆大顆,止不住地落在飯碗裡。
我似乎看到一絲笑容從她的臉上溢位,但她很快抿住了嘴,將眉頭鎖得緊緊的,眉宇間籠罩了煙雨般的愁。
她從來都是秋雨般和煦溫婉的女人。
因為這個女人如綢緞的柔軟,讓我生了許多年的幻覺,她從不會和我生母一樣疾言厲色,不會和父親爭吵,她總會和我甜甜地笑,與外人說起我的時候總是一臉驕傲。
「玉智讀書最棒了!」「我們家小雅啊,什麼時候能和玉智一樣懂事就好了——」曾經有過很多年,我確實把她當成了媽媽,把她帶過來的女兒當了姐姐。
她的女兒,現在跟著我爸的姓,叫宋雅。
她比我大一歲,生得俏麗,宛若夏日湖上新採的脆生生的、新鮮的菱角,她完全繼承了帶她來這個家庭的這個女人的一切。
這個比我大一歲的女孩兒,從她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就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的爸爸、我的娃娃、我的房間、我的床,我一切的一切。
她和她的母親一樣,都是頂級的綠茶,善於在偽善的面孔下隱藏貪婪的慾望。
十五年了,儘管她一直讓我叫她「媽媽」,叫她的女兒為「姐姐」,可我知道我們身上從沒流過相同的血液。
「玉智,你看,你姐姐把去國外留學的機會都讓給了你,你才有今天的一切,你以後會有更好的選擇的,你就當報答你媽媽和你姐姐吧!」我的爸爸也在飯桌上,可是如果不是他開口,我幾乎遺忘了他。
這二十五年,他在這個家庭,從來都是隱形的。
我瞪著他,眼神里充滿怨恨。
我知道我的神情一定像極了我的親生媽媽——那個要強的、急脾氣,總是因為一言不合就和我爸爭得面紅耳赤的女人。
在她面前,我爸總是沉默不語的,我曾以為這是他們一種默契和相愛的模式,卻不知道,原來在一個人心裡早就滋生了不平和憤怒,如果不是因為我媽猝不及防的生病,他們歲月的最後時間裡,大抵不會有那樣的平靜。
而在我媽過世不到一個月,他就迎娶了這個女人。
而現在,他老了,白髮蒼蒼,愈發需要眼前這個護士出身的女人的服侍,對她和她的女兒幾乎有求必應,他不再是庇護我的大樹,而和這女人一樣,成了吸血的藤蔓。
而他口中所謂的「把國外留學的機會都讓給了我」,我不知道是他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宋雅生了張乖乖女的面孔,但她從來就無心向學。
儘管她來到這個家庭,我爸就讓她轉學和我到同一個市重點高中,可惜她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戀愛上,高考連個三本都沒考上,上大學這事於她本來就可有可無,但那個女人怎麼甘心自己女兒淪落下去,於是想方設法讓我爸支援她去國外留學。
可惜宋雅再次讓她失望了,她的英語本來就在及格邊緣徘徊,又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考出GMAT和雅思?
我不知道這個女人在我背後對我爸流了多少眼淚,但是我爸就像現在一樣,用看似懇求的態度對我提出荒謬的要求:「玉智,你姐姐考不出GMAT和雅思的,你成績好,到時候考試的時候你幫你姐姐考一下吧!」我定定地看著他,瞳孔收縮,臉色蒼白,整個人不住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爸,我和姐姐長得不像,如果我替考的事被人發現了,姐姐的成績也會無效的!」其實我更想說的是——「我也要高考了,如果我去替考被人識穿了,我的檔案會不會留下汙點?
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可是你為什麼一點兒也不替我著想?
」爸爸張了張嘴,可到底沒有再說下去。
最後他沒有讓我替考,並不是因為顧念我是他的親生女兒,而只不過是宋雅那會兒愛上了個飛車黨,死活不肯離開家裡,才讓他斷了送宋雅出國的念想。
最後是我出了國,在那裡認識了周晟奕。
周晟奕,我的學長,也是商學院裡的風雲人物。
他的眸子裡落的是星辰的光,而當我映在他眸子裡的時候,我覺得我人生前二十年的陰霾都散去了。
我曾經問他:「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我像極了我的生母,個高、瘦削,身材貧瘠,短髮崢嶸,我還把唯一像母親的漂亮、明亮的眼睛藏在了框架眼鏡後。
而周晟奕只是笑笑,他揉揉我的短髮說道:「我喜歡的,是你的聰慧。
你和我,是同頻的人。
」我仰頭望著他,這是人生中二十年幾年,第一次與我這樣說話的異性,在之前的歲月裡,沒有一個男人說過這樣的話。
只要我和宋雅在一起,他們就會如同蒼蠅一樣圍繞在宋雅身邊,她和那個女人一樣,有柔軟的綢緞一樣的長髮,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和男人說話時她們總是睜著一雙無辜清澈的眼睛,偶爾會撩起耳邊的長髮,說著附和男人的話語。
而我也經常會想,如果我是男人,大概也會喜歡宋雅和她媽這樣的女人。
「我有個姐姐,她和我完全不一樣……」我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卑微地看著他的神情變化。
周晟奕只微微笑,「怎麼不一樣?
」「她很漂亮,也很懂得撒嬌。
」周晟奕嘴角銜著笑,「你知道,我不喜歡漂亮的女人——」我瞧著周晟奕,他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個高腰細肩寬,生得稜角分明,光潔的額,英挺的鼻,我突然害怕,如果讓宋雅看見周晟奕,意識到她這個長相平平無奇的妹妹竟然會這麼出色的男朋友,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奪走他的。
我太清楚宋雅的脾性,她喜歡掠奪,尤其喜歡奪走我的東西,就像小時候奪走我的爸爸、我的娃娃和我的房間一樣——宋雅在感情裡向來三心二意,她的男朋友前仆後繼,幾乎鋪滿了她從中學到現在平面模特的路上。
我爸總是不解地問:「小雅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啊?
」她喜歡那些男孩子嗎?
也許吧!但她更喜歡的是掠奪和摧毀,摧毀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感情,掠奪那些屬於別人的東西。
我凝視著周晟奕,雖然心裡不安,到底還是嚥下了我沒有說出口的話。
3我在美國第三年,我爸打了個影片電話給我,他要賣掉我們家的房子。
這房子是中式的老宅院,當初是我外公外婆買給我爸媽結婚用的,我母親是獨生女兒,而二老也早已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