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記憶_第2章 嘉德拍賣行的陷阱
第3章 嘉德拍賣行的陷阱
嘉德拍賣行的私人展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每件文物都照得纖毫畢現。我穿著黑色禮服，髮間的金絲髮夾藏在盤發深處，像一枚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林小姐？”周明川親自迎上來，西裝上的孔雀藍胸針在燈下泛著冷光，”久仰大名，最年輕的景泰藍修復專家。”
他比照片上更危險——那種刻意收斂的鋒利，像鞘中的匕首。握手時我注意到他虎口有繭，是長期把玩古物留下的痕跡。
”聽說周先生最近收了件明代珍品？”我端起香檳，指甲在杯沿敲出輕不可聞的節奏。
”正要請林小姐品鑑。”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在VIP室，請。”
展廳深處的小房間裡，那件景泰藍靜靜立在防彈玻璃後。比母親那件略小，釉色卻是更罕見的”寶石紅”，在燈光下像凝固的鮮血。
我的指尖剛碰到玻璃，記憶就洶湧而來：
1992年的故宮庫房，母親和謝婉儀並肩而立。紅釉花瓶擺在兩人中間，母親正用特製的針管往釉料裡注入什麼。
”遠山說配方在銅胎夾層裡。”謝婉儀聲音發抖，”但需要用林家血脈啟用。”
”用我的血。”母親捲起袖子，露出手腕上蜿蜒的疤痕，”但你要答應我，如果出事，把釉釉送走。”
畫面突然撕裂，變成1995年的雨夜。母親把紅釉花瓶塞進周明川父親懷裡：”配方給你，放我女兒一條生路。”
”林小姐？”周明川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臉色不太好？”
”空調太冷。”我掩飾地抿了口香檳，”這件花瓶，有故事。”
”當然。”他開啟玻璃罩，”據說出自明代御用監，但更有趣的是...”他指尖劃過花瓶底部，”這裡有個機關。”
銅胎底部有個幾乎不可見的凹槽，形狀正是我髮夾上的梅花。
”需要林家傳人的髮夾才能開啟。”周明川直視我的眼睛，”謝微時告訴你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別緊張。”他輕笑，”我也剛知道不久。”他掏出手機調出張照片，”這是你母親1992年在故宮的最後一張照片，注意她身後展櫃。”
照片裡，母親站在紅釉花瓶前，展櫃玻璃映出個模糊的身影——是年輕的周明川父親，正用手機對著花瓶拍照。
”他們跟蹤你母親三個月了。”周明川聲音突然低沉，”我父親...不是主謀，是替罪羊。”
我攥緊酒杯：”什麼意思？”
”真正的幕後黑手，現在就在這個展廳裡。”他目光掃過門口，”而且，他比你想象的更接近你。”
香檳突然變得苦澀。我想起謝微時昨天說的話——”周明川繼承了父親的事業”，但此刻他的語氣像在推翻這個結論。
”你想合作？”我直接問。
”我想贖罪。”他開啟保險櫃，取出個更小的錦盒，”這是我父親死前留下的，說如果哪天遇到林家後人，務必轉交。”
錦盒裡是張微縮膠片，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
”配方完整版？”我聲音發緊。
”不。”他搖頭，”是你母親1995年留給我的最後訊息。”他把膠片放進投影機，”做好心理準備。”
畫面出現，是母親的臉，比記憶裡更憔悴。背景是間陌生的屋子，窗外在下雪。
”明川，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母親停頓了下，”你父親不是壞人，他只是被利用了。真正的主謀是...”畫面突然雪花，”謝遠山。”
我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
周明川苦笑：”我當時也是這個反應。”他快進膠片，”繼續看。”
母親的臉重新清晰：”謝遠山表面是保護文物的英雄，實際在走私宮廷配方給境外買家。1992年他發現我和婉儀掌握了證據，設計讓我們’意外’發現藏寶圖，然後...”她聲音哽咽，”婉儀的車禍不是意外，你父親的死也不是。”
”但謝微時說...”
”謝微時什麼都不知道。”周明川關掉投影，”或者，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展廳的燈光突然閃爍，我的手機震動——謝微時的簡訊：”別相信周明川，他在撒謊。”
幾乎是同時，周明川的手機也響了。他看了眼螢幕，臉色驟變：”謝微時來了。”
門被推開，謝微時穿著和昨天一樣的風衣，但此刻看起來陌生得可怕。
”釉釉，過來。”他向我伸手，”周家在挑撥離間。”
周明川擋在我前面：”謝先生，私闖私人展廳是違法的。”
”非法持有故宮流失文物也是。”謝微時亮出證件，”文物局特勤組。”
我大腦一片混亂。謝微時是文物局的人？那周明川呢？
”釉釉，聽我說。”謝微時聲音急切，”周明川父親確實是走私犯，但他父親死後，配方落入了更危險的人手裡。”
”誰？”我聽見自己問。
謝微時看向周明川：”你父親的上級，也是當年追殺你母親的主謀。”他轉向我，”是我父親。”
展廳陷入死寂。
”謝遠山沒死。”周明川突然說，”他整容後成了文物局的’顧問’，現在就在隔壁展廳。”
我的視線在兩個男人間來回游移。香檳的甜膩和古物的陳腐在空氣裡發酵，紅釉花瓶在燈下像只窺視的眼睛。
”所以，”我聲音發抖，”你們都在利用我？”
”不。”謝微時上前一步，”我是在保護你。”他掏出槍，”周明川，把膠片交出來。”
”晚了。”周明川按下遙控器，展廳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是槍響。紅釉花瓶在混亂中倒地，發出令人心碎的聲響。
有隻手抓住我的手腕，是周明川：”跟我走，謝遠山要來了。”
”釉釉！”謝微時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別相信他！”
黑暗中，我摸到髮夾，突然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不是周明川的，也不是謝微時的，而是...
”母親。”我輕聲說。
燈重新亮起時，展廳裡多了個人。穿孔雀藍旗袍的女人背對著我們，長髮及腰，髮間彆著和我一模一樣的金絲髮夾。
”都別爭了。”女人轉身，是母親的臉，但年輕得不可思議，”遊戲該結束了。”
周明川的槍掉在地上。
”媽...？”我聲音破碎。
”不。”女人微笑，”我是謝婉儀。你母親的...孿生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