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美人蛇蠍_第四章 我按住指尖

4. 美人蛇蠍發布時間:2026-04-30重回劍仙少年時

我按住指尖,大師兄眼睛突然掃過來,笑意淺淡,像是抓住了一個不合群的小鬼。他抬起手,往嘴裡放了一絲綠色的東西。沒有猶豫,沒問理由。我默默地注視著。

有人拽上他的手,是晚爾爾像是炫耀她的所得品一樣,笑嘻嘻道:「大師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都能運氣了,重回巔峰估計也不遠了。」

大家都在稱讚她的善良,一位好相處且天賦高樂於助人的小師妹,比高傲蠻橫的朝珠師姐,這兩者,是我我也選前者。

誰知道,大師兄在被她扯過去的那一瞬間,面容突然抽搐了一下,身軀僵直,烏血沿著他的口鼻噴湧而出。烏血像是有生命一樣,湧出來了還在地上蠕動,像是蠱蟲一樣。

弟子們受驚轟然往後頭散。玉已真人也攔著晚爾爾退後。藥長老往前幾步,驚訝道:「這是巫術。」

有弟子失聲質疑道:「她不是說治好了大師兄了嗎?」

晚爾爾的笑容突然散得乾淨,嘴角勉強彎起來道:「怎麼會呢?長老,你都是親眼看著每次療程的。」

玉已真人冷哼一聲為她辯解道:「恐怕是這個廢人自己出了什麼問題。」

我看見另一頭露出了一個挺拔的身影,二師兄宋萊混在人群之中,嫌惡地放下一個東西,正是晚爾爾的長蛇。它蜿蜒著愈發粗壯猙獰的身軀,從諸人的腳邊粘膩地滑過。女弟子尖叫著:「有蛇!」

尖叫聲此起彼伏,但這蛇有足夠明確的目標,它朝著大師兄的方向款款過去了。

在淌過烏血的時候,蛇身高興地抖了起來。

晚爾爾快速地轉過頭,看清後瞳孔一縮,穩住慌亂,一面輕聲安撫蛇,一面手上捏訣,打算迷暈它。

我的劍比她的手快很多,玉龍劍出鞘,快到根本看不清,下一瞬蛇從七寸處就已經斷裂開來了,晚爾爾頭一次這樣動怒,急促幾步:「朝珠!這是我的靈寵。」

我冷冷收回劍,擁住倒在地上無人照管的大師兄:「我管你什麼蛇,這畜生剛剛都想吃了我師兄。」

一滴眼淚掛在晚爾爾的腮邊,不免可憐動人,圍觀的門派中人見這毒蛇死了鬆了口氣,又覺得我不免過分。宋萊從人群中擠出來,在蛇身旁跪下,它的七寸處正流出香甜的血液,聞了目眩神迷。宋萊轉過頭,微笑道:

「新來的天之驕子,請你解釋一下,這毒蛇體內藏著的血,究竟有什麼特別呢?」

晚爾爾臉色煞白,眾人的眼光都盯著她。

藥長老上前兩步,正俯下身,他觀測許久面色竟然凝重。宋萊比他沒負擔一些,直接說了出來:「五色散、翎裡南、子息草,不知爾爾師妹,這樣幾種至毒至陰的草藥怎麼是餵給你的靈蛇吃的?為何這毒蛇不偏不倚地就朝師兄去了?」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晚爾爾的臉色就白一分,她茫然地睜大眼,顫唇道:「師兄說的是什麼?」

藥長老看過師兄的脈搏和眼睛之後開口,緩慢而警惕:「血迷之術。做活死人之法。」

血迷術大家聽著還有點不知所云,活死人一詞出來,都倒吸一口氣,退了兩步。活死人這三個字本就是和魔族相伴相行的,因著上一回魔修猖狂之時,最喜歡把自詡清明的修真人做成此類鬼物。

我緊緊地抱住大師兄,冷冷地看著她,邊上圍觀的弟子面色也不大好看,頭一回看晚爾爾的眼神這樣猜疑。

玉已真人如今是半點聽不得有關魔的事情,大約與他那枉死的兒子有關,陰著臉打斷:「爾爾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怎麼會懂這些。我帶的弟子,難不成懷疑我和魔族有牽扯?」

宋萊一直不喜歡這位真人,不客氣地聳肩道:「也不是不可能。」

我心平氣和地開口:「真人何必氣怒,只需問清此事就好了。」

玉已真人轉過頭,便也開了口:「爾爾,這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場內所有人,都瞧著面色蒼白的晚爾爾,她顫著嘴唇半天沒說出話來。周圍看著她的眼神,再也不是剛剛的豔羨崇拜,竟然十分恐懼。她從來到扶陵宗,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四面楚歌。

我們都在等她的一個回答,而她遲遲沒有回應。場面正陷入凝滯之中。

被人群擋住的門被人推開,室內陡然吹進寒風,為首的一人玄衣漆發,正是謝如寂,有幾位衣飾上有朱鳳的人謙遜地跟在他的後頭。人群不自覺地為他闢開路來。

謝如寂沒束髮,漆發就這樣散落下來,白皙的手指握著一枚硃色的令牌,清冷的聲音擲地有聲:「此事交由仙盟審查。」

晚爾爾那句話終於落下來了,她啞澀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除卻我,沒有人再餵過這靈蛇。」她突然想起來什麼,失聲道:「還有一個人,流玉。」

是時常和她在一起嬉鬧的女弟子,只是今日不在場。

仙盟是當初為了共同抗擊魔族才設下的,到如今魔族被鎮壓,雖然不如往昔昌盛,但是仍然壓諸門派一頭。謝如寂無門無派,早就有傳言道劍君將來會執掌仙盟,後來果真如此。

只是之前從未流露出訊息,這樣的意思怎麼不明顯,他不再遮掩與仙盟的關係,亮出自己的身份,只是為了保下晚爾爾。這是何等的情真意切。諸人都預設仙盟會接過這件事情。

玉已真人自然求之不得。

我還坐在地上,拂開大師兄沾了唇的白髮:「劍君可曾公正?」

他垂眼:「仙盟自然公正。」

我提高了聲音:「我問的是你,劍君,謝如寂!」

他道:「自然。」

我再沒有話說。讓邊上的弟子都看了個清楚,扶陵宗掌門親傳弟子朝珠,對謝如寂再無特殊。

大師兄昏厥得太久,我再沒有時間耽擱,攤開手掌,掌心浮現一株千葉花,同藥長老道:「我這裡有一株千葉花,可解師兄五臟六腑舊疾,請藥長老看顧。」

眾人不知千葉花珍貴,唯有藥長老急急謹慎接過,目光如炬,多看了我一眼:「救人要緊。」

宋萊到我身邊,要替我接過大師兄,我搖了搖頭,支起力氣就把他抱了起來,清瘦得像是骨架。我與宋萊亦步亦趨地跟在藥長老身後,從未回頭。

等到藥長老把大師兄放在藥桶之中時,就把我和宋萊轟了出來。

我坐在外頭的小山坡上,圓月溶溶地暈出光,宋萊在我身邊坐下來。

「我剛進扶陵山的時候,也是這個時節。」

宋萊叼著根草,遺憾道:「那時候以為來的是一個溫柔可人的師妹,誰曉得來了個高貴的少主。讓我想想,你當時乘著上古金鳥拉的車來的,非南海玉絲做的織錦被不蓋,非仙花草露不識,我當時想,乖乖,這來的是個祖宗。」

我想了想當時的模樣,牽動了一下嘴角,哽在心頭的話突然吐露出來:「是我給大師兄千葉花的一絲葉。」

他服下之後,裡頭的草靈之力會和毒性相沖撞,藥性猛烈,所以他才會當眾嘔血暈倒。

宋萊搭上我的手腕,我才發現,原來我的手腕都是汗,我緊繃的神經一瞬間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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