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魔神降世_第三章 她的指尖微顫

13. 魔神降世發布時間:2026-04-30重回劍仙少年時

她的指尖微顫,然而神色不變,搖頭道:「這樣的事,我一個外人怎麼會知曉呢?」

滿堂寂靜,牽扯到這樣的秘辛,一時間無人說話,將疑問的目光轉向我。唯有扶陵宗那塊的玉已真人皺著眉頭道:「朝珠,你差不多得了,別宗門裡宗門外都針對我的徒弟。」

這樣無緣無故針對一個少女,倒真有幾分仗勢欺人的意味來。晚爾爾杏眸含淚,求助般地轉頭看向孟盟主。他便沉聲問道:「少年洲主,沒經過試煉,做事便莽撞無禮一些,你所說這些可有證據?」

我伸出手,立即有人將一粒鮫珠放置我的手中,我笑道:「這樣還不簡單?這是我族特有的測試石,洲中新生嬰孩都會測上一測,若是晚爾爾體中有我們歷代相傳的玉龍血,那麼自然會有異動。」

我走下臺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去:「爾爾師妹,你別怕,這對身體無害,只要手輕輕往上一搭,便可以知曉原委了。要是我們冤枉了你,鯉魚洲自然會賠罪賠到你滿意為止。」

她這下渾身都在顫抖,誰都看得出她的異樣,連玉已真人都不再說話了。

眾目睽睽的壓力下,她跌倒在地上,帶著狠意抬頭道:「這是我年少所得機遇,憑什麼在你們口中就是大錯特錯!」

像是發覺自己的語氣太過剛硬,兩行清淚順著桃腮往下流:「我如何知曉這是你們鯉魚洲的玉龍血,世上機遇何其多,難道樁樁件件都要尋求來路嗎?當時是一落難女子,想必是你們口中的先洲主,為了報答我對她救治恩情才給予我的。師姐。」

既然承認了,那我也沒必要再用這破珠子了。

我在她面前停住腳,蹲下來點頭道:「言之有理。春秋二位長老。」

這兩位族老立即上前,一人止住晚爾爾掙扎的動作,一人運力取出她體內的玉龍血。

孟盟主開口道:「既然是先洲主給的,那麼也不必收回,是你們自己人送給她的嘛!」

有人嘖一聲,賀辭聲毫不客氣地笑道:「好厚的臉皮。」不知道是罵晚爾爾還是孟盟主,立即有幾聲撲哧聲響起來。孟盟主冷了臉色,自從邪魔亂世來,仙盟的地位水漲船高,還未有如此下他臉面的時候。

「若真是機遇,你的話倒也有一二道理。可你以未入仙門就十招挑下金丹師姐揚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第二個謝如寂,天生悟劍非凡,誰知道其中不過因為血脈壓制的緣故。你擔著這樣的名聲,不會心虛嗎?」

「既然拿了我母親的好處,偏偏與我一同妄入少主試煉境,若龍神因你身上的玉龍血點了你做少主,就該拿下鯉魚洲了吧。你如何能對洲中生靈負責呢?這究竟是你的機遇,還是你的算計!」

「如此樁樁件件,我念你是良善的師妹,不承想有這樣嘔然面目。秋長老,取血吧。」

晚爾爾仰頭看著我,抿著唇道:「這也並非我的意願,抱歉。」

事到如今,她還有這樣無辜面容,想起我枉死的姨母、前世鯉魚洲的下場,氣怒攻心,伸出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這個巴掌極重,連她的側臉都帶上錚然的腫起。

我瞥見她被金紋掩蓋完全的黃花:「這樣的明媚黃花被繡在你的衣服上,想來它也覺得傷懷。」

秋長老已經開始動手,晚爾爾面如金紙,豆大的冷汗從她的面頰上滑落,玉龍血早已與她的骨血融在了一起,取出玉龍血,不比取骨中肉來得痛快。我見她多一眼就心煩,便轉過了頭去。

取血完畢,孟盟主煩躁地揮了揮手,把不知人事的晚爾爾給拖了下去。

其實晚爾爾身上有很多疑點,但並無切實證據,如果現在說出來,難免讓人覺得我洩私憤。

這回終於可以切入正題了,孟盟主掃視周圍一圈,大家從方才的事情中才脫出神思來。他道:「謝如寂自從上回魔氣躁動之後,我們又做了處理,重新將他關押回誅魔臺了。」

笑眯眯看了很久戲的師父這時候出聲了,捕捉到他話中的字眼:「重新?謝如寂還被你們從誅魔臺放出過嗎?孟家的小子,你也算仁慈了一回。」

孟盟主強行忽略掉我師父不著調的稱謂:「他那時狀態穩定,便讓他做了獸棚的雜役。」

「有意思。」師父似笑非笑道,早就看穿他心底的意圖。

孟盟主接著道:「直到昨夜裡,誅魔臺有異動,巡夜的人員前去察看,發現謝如寂已無蹤影,不知去向。謝如寂能逃得了誅魔臺,便也能拔除銷魂釘,他雖然筋脈盡斷、修為盡毀,但卻是個半魔,不得不防。」

崑崙虛的宗主道:「若非你當初執意留他,也不會出現現在這檔子事情。如今遍尋不得,魔患未息,倒是又給自己留了個後患。不過他已是廢人,不必過多擔心。」

這邊還在推諉著責任,我捏著秋長老給我的琉璃瓶,瓶中玉龍血呈現著瑩潤的金色,像是正午時陽光灑在靈海上的光澤。天地之間忽然有種強大的力量席捲而來。

霎時間天地亂象,山崩地裂,雷霆暴雨和大雪一同紛飛,連我旁邊的石板縫中,都緩緩生出了一朵紫色的小花。這花原應該只有魔界有,藏有蠱惑的功效,魔界連朵花都這樣危險。

修真界千年未有人飛昇,只能從古籍之中感受到神力該是如何的,原來是這樣霸道、逼人臣服的。如今隔著這樣遠的距離,我都想給那位新神磕個頭。

爭執之聲都不再了,一片寂靜裡只有轟鳴聲。一個想法在我們心間同時殘忍地生起:百年預言的魔神,終於降臨了。

修真界,危。

4

其實從魔川之難平息之後,修真界也不是沒有怪事發生,光是鯉魚洲那場連綿整洲的大火就已經夠讓人心慌了。人們願意相信仙盟所說魔神預言乃是杜撰的言論,其實也是別無他法,大家只是想過回從前平靜的日子。

畢竟這段時間,光是竄逃出來的魔族大君和妖鬼已經摺損了不少修真人了。

見過死亡的慘烈,才回想起從前的美好來。不過是,當時只道是尋常。從天地亂象之後,倒也沒有魔川了,一道巨壑深刻地劃過大地,將九域分裂開一處,長封於不周山下的魔域便在那處重新現世。封印冰消雪融,當初加固封印的長老都紛紛受到了反噬。

不周山旁鎮守的仙盟人,連反應都還沒來得及,從魔神降世那一刻起,就被伴生的九重業火給燒光了。仙盟中他們存留的神魂燈在同一個瞬間熄滅的,神魂燈可復現死前最後場景。

純黑的大火連綿,斷壑的無盡深淵裡萬鬼歡喜哭號,無數的妖鬼大君俯身跪拜,不周山頃刻之間倒塌,在天與地的雷霆飛霜裡,恰留了那個新魔神的一剪側影,他眼尾生有魔紋,手上斷劍重鑄,藏著戾氣的眉眼被烈火一瞬間照亮。

他回頭一望,極其淡漠地瞥向被業火吞噬的仙盟人,如同看幾隻慌忙的螻蟻。這一眼如同穿過神魂燈的影像,直直地看向外頭的我們。

神魂燈的留影到此結束,議事堂中死寂一片。

我的指尖顫抖,誰都能認出來這個魔神究竟是誰,正是從誅魔臺逃竄而走的謝如寂。這一次,晚爾爾並沒有一怒之下往魔域去,兜兜轉轉,謝如寂還是入了魔。修真界常道,劍君謝如寂乃是千年以來最有望成仙的人,沒想到原來是傳言之中讓修真界提心吊膽了整個百年的魔神。

好久才有人打破平靜,孟盟主深吸了一口氣,從沒像此刻這樣悔恨過:「早知道便該殺了謝如寂,早殺了便沒有這樣多的事情了。」

說出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心聲。

我一直忍耐,一直怕連累了鯉魚洲沒吐露想法,大難當前我卻反而平靜了下來,緩緩出聲道:「孟盟主,謝如寂能成魔神,恐怕少不了你、仙盟人指認他罪行之人的干係,便是我這種為明哲保身不敢發聲的人,恐怕都是罪魁禍首。」

孟盟主眯起眼睛看著我,邊上坐的幾位年紀大的宗主已經冷笑說話了:「年紀不大的小妮子管著一洲,說話便狂妄起來了。」

「謝如寂若是也用仙盟的金紋記功過,那麼金紋加起來能抵過整個仙盟。諸位也不是瞎眼人,謝如寂在時的仙盟哪能無能至此,連個支援都趕不到?他孤身守魔川,因而成了廢人,若是到此為止也就罷了。恐怕他這樣的人也想不到入魔。你釘他銷魂釘,鎖他誅魔臺,諸般手段辱他尊嚴。他不入魔誰入魔?」

我就差把廢物、薄情殘忍扔在孟盟主頭臉上了,他神情難看地問:「這些話,莫不是都是你師父教你說的?」又是我師父的一個假想敵。

沒想到我師父把桌子一敲,估計覺得費勁,也不像以前那樣綿裡藏刀了:「是啊,要不是你急哄哄地把養了多年的刀立馬就斬了,說不定他還在這裡當廢人呢,這事得怪你。」

賀辭聲這兩日算是把事情都吃透了,頷首道:「此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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