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當真千金後,我自立為將_第8章 8
雲州大捷,我軍凱旋。
百姓夾道相迎,歡聲雷動。
金鑾殿上論功行賞。養父戰功赫赫,賞賜金銀田宅無數,恩寵極隆。
而我以女子之身陣前斬將,陛下力排眾議,親封我為雲麾將軍,賜金牌兵符,掌一營兵馬,開本朝女子為將之先河。
聖旨宣讀時,滿朝文武神色各異。
我不信神佛,不靠那虛妄的命格。
今日一切,是我於浣衣局中隱忍謀劃,於沙場之上浴血搏殺換來。
這將軍之位,我當之無愧。
數年光陰,倏忽而過。
我嫁與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將領,他從不因我是女子而看輕我半分。
我們育有一子一女,兒子取名錚,寓意鐵骨錚錚,女兒取名昭,寓意光明坦蕩。
養父雖加官進爵,卻始終心繫邊關。
在一次平定邊陲叛亂時,他力戰而亡,馬革裹屍還。
我攜子女披麻戴孝,將他葬於他守護了一生的山河之下。
他是我真正的父親,教我自立,予我山河。
我沒有沉湎於悲傷,接過了他的擔子,繼續鎮守邊關。
兒女自小在軍營長大,看著母親練兵演武,聽著父親講述外祖父的英勇事蹟。
我親自教導他們武藝兵法,告訴他們,守護家國,不分男女,只論肝膽。
至於沈家?
他們敗得徹底。
父親汲汲營營一生,最重家族運道與顏面,最終卻因沈暮安通敵叛國之罪被連累,削爵抄家,潦倒不堪。
沈憐兒與她那位孃親,捲了最後一點細軟棄他而去,後來流落市井,生計艱難。
一個只知鑽營,毫無家國擔當的家族,縱有百年基業,也不過是沙上築塔,潮水一來,頃刻垮塌。
時代,也在悄然改變。
或許是因我這位女將軍的存在,讓世人親眼目睹女子亦能扛鼎;
或許是因連年戰事讓朝廷看到了民力之偉,女子處境竟漸漸有了鬆動。
雖然緩慢,卻終究是在向前。
朝廷也歷經更迭,新帝登基,而後廢除帝制。
在歷史的滾滾洪流中,個人乃至家族,都是再渺小不過的塵埃。
但無論處於哪一種境況中,人心不改。
歲月不居,我已垂垂老矣,解甲歸田多年。
一夜,我沉入夢境。
恍惚間,竟見一方全然不同的嶄新天地。
那裡再無帝王將相,卻見無數人民昂首挺胸,成了國家真正的主人。
高樓廣廈如林而立,車水馬龍,燈火璀璨。
昔年邊關烽火之地,早已化為坦途,商旅往來不絕。
我看見我曾浴血守護的山河,變得如此壯麗和平,充滿希望。
夢醒之時,天光微亮,窗外雀鳥輕啼。
我靠在榻上,良久無言,唯有眼角一絲溼意,並非悲傷,而是恍若隔世的欣慰與激動。
我緩緩起身,推開窗。
晨光灑滿庭院,遠處傳來新式學堂孩子們清脆的歌聲。
他們誦讀的不再是忠君倫常,而是嶄新的篇章。
山河依舊,人間換了,也未換。
我微微一笑,心中唯餘一片澄澈與安然。
這盛世,終如我們所願,不負我輩熱血肝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