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上電梯_第2章 那個黑影還站在原地
那個黑影還站在原地，它在向我招手。
「傻子才會進去。」我暗罵道。
「救命啊————!」
突然爆發的慘叫聲刺破耳膜，點亮了樓道的聲控燈後又戛然而止。
隱約地，我聽見了咕嘟咕嘟的聲音。
聲控燈再次熄滅，光線卻多了一縷。
那是來自左側的 904 室。
那束光好像有魔力般吸引著我，也吸引著電梯裡的黑影。
它想掙脫電梯的桎梏。
一邊是隨時可能衝出來的鬼，一邊是未知的危險。
一番掙扎後，我咬緊牙關走向 904。
904 的門虛掩著，縫裡滲出昏黃光。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將眼睛貼在門縫上。
這一眼讓我渾身血液凍結。
客廳的正中央架著一口大油鍋，剛剛的老太太......
正在油炸那個小男孩。
4.
滾燙的油麵泛著詭異的金光。
老太太背對著我，一手拉住控制升降的繩子，一手攪動長勺。
男孩被吊在半空中，一個勁地掙扎。
油鍋沸騰翻滾，氣泡炸裂的噼啪聲中，老太太笑了:
「溫度正好。」
她手上的繩子鬆了鬆，男孩子落入油鍋中，連尖叫都沒來得及。
「咕嘟咕嘟——」
我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踉蹌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消防栓。
「咣。」
老太太被驚動了。
她緩緩轉過頭，脖子發出咔嗒一聲脆響，手裡長勺滴落的油星。
男孩被拉了出來，他渾身的皮膚髮紅潰爛，大大小小的水泡讓他幾乎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老太太看著我，突然笑道:「你很恨他吧?」
「來。」她朝我招手,「你親自來炸。」
我一步步後退，可老太太的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瞬間，她來到我的面前。
她枯瘦的手掐住我的喉嚨，油漬順著指尖滴進我衣領，灼得皮膚生疼。
我拼命掰扯，卻像捏在鐵鉗裡。
她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我:「他偷走了你媽媽的藥，你忘了嗎?」
5.
記憶碎片轟然炸開。
特殊時期的那年，因為一盒被偷走的退燒藥，母親最終沒熬過去。
那是我費盡千辛萬苦重金求來的救命藥，卻被樓上的小孩子偷走了。
等我開啟門的時候，只看見那個男孩攥著藥盒跑向樓梯口。
縱使事後男孩一家向我道歉，賠償了我比藥品多出百倍的金額，但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脖子上的力道一鬆，我嗆咳著跪倒在地，喉間火辣辣地疼。
她拽著我來到油鍋前，將繩子塞到我的手中。
繩子粗糙扎手，油腥氣直衝鼻腔。
鞋子在掙扎的時候掉了，大理石的地板凍得我雙腳冰涼。
但此時，我無暇顧及腳底的寒意。
我的心裡只有滔天的恨。
這恨意燒穿了理智，燒穿了良知。
我指尖發顫，半空中的男孩用潰爛的嘴唇發出微弱的「對不起」三個字。
「鬆手，讓他下去。」老太太在我的耳邊蠱惑我。
油麵映出我扭曲的臉，我猛地攥緊繩索，汗滴進鍋裡，滋啦一聲。
我手腕一鬆，男孩驟然墜落。
金紅火光映亮老太太佈滿皺紋的臉。
她喉嚨滾動，發出嘶啞的笑聲:「對，就是這樣。」
可就在小男孩即將掉入油鍋的一剎那，我的臉前拂過一絲冷風。
這一絲冷風吹回了我的理智。
我渾身一僵，繩索驟然收緊。
男孩在油麵處堪堪停住。
「不對。」我一點一點地把男孩拉回空中。
「事情發生的那年，我還沒住進這裡。」
「而且，那個男孩現在應該 11 歲了，不是五六歲。
」
最重要的一點，我不能刀人。
即便在我現在所處空間中，不能確定他是不是人。
也不是全因為聖母，而是我知道，順著鬼的意思走不會有好結果。
老太太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盯著我的眼睛。
枯手猛地伸向我，我被她掐著脖子舉了起來。
她用力一甩，我的背撞在了滾燙的油鍋邊。
「嘶啊!」
高溫瞬間燙得我皮開肉綻。
老太太冷冷地看著我:「既然你不想炸他，那你替他吧。」
6.
完了，我要被油炸了。
我剛剛好像裝了個大的，但沒用，還是要死了。
靈異事件太難了，怎麼選擇都是死啊。
「可以換個死法嗎?」
「我不喜歡吃油炸食品。」
我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老太太不理我，再次將我舉起。
「要不要先去皮啊，我還穿著衣服呢，純聚酯纖維的，有毒哇......」
千鈞一髮之際，那個黑影突然竄了出來。
它一把推倒老太太，我也在地上滾了幾圈。
黑影......救了我?
我用了三秒的時間找回手腳控制權，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逃跑的時候，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太被黑影纏住了，他們扭打在一起。
老太太和黑影一起跌入油鍋中......
7.
我不知道那個黑影是誰，又為什麼要救我，但我很感謝他。
而且，既然它不想害我，那說明電梯應該是安全的。
我走進電梯，直到被地上的玻璃碎片紮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鞋丟了。
光著腳後面再遇到什麼危險似乎不方便逃跑。
我將目光放在電梯裡的那雙灰布鞋上，一咬牙:「湊合穿一下吧。」
現在在我看來，只要是和黑影一起出現的裝備，都是好的。
我穿上布鞋的同時，電梯門也關閉了。
那一層層亮著的按鈕也熄滅了，只有十四樓還亮著。